元旦当天,我为了让女儿一家多留两天,扎破了她汽车的轮胎。
孙女哭着闹着不愿意住农村破旧的屋子。
女儿气愤地甩下手提包:
“妈,你知道我多住两天,多耽误事儿吗?我的工作就不说了,耽误刘奇怎么办?”
女婿刘奇在一旁沉默不语,只是皱着眉抿了一口茶。
“你真是越老越不像话,以后再也不回来过元旦了!”
我想这样也挺好的。
因为和她们过完这个元旦,是我最后的心愿。
我快死了。
以后的元旦,她们也不必回来陪我了。
.......
拿到癌症诊断书的那天,我有些庆幸是自己一个人来医院的。
没给孩子们添麻烦。
身体难受不是一两天了。
直到上个月,我难忍胸口疼痛,给女儿发了消息:
“扬扬,有没有时间带妈去趟医院,妈有些不舒服。”
语音发出去,聊天框边上是个红色的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女儿和往常一样,没回我。
踌躇了很久,我又转到了院子里的监控下。
这监控是多年前孙女让女儿装的。
“这样以后姥姥做什么事儿我们就都能看着啦!”
“姥姥,您没事多和监控说话,这监控有对话功能呢!”
“扬扬!”
我扬声喊到。
回应我的照旧是一片寂静。
良久,我放弃了。
关好门,我套上厚厚的棉服,骑三轮去了村口的公交站。
转了三趟车,来到了城里的医院。
医院门口的表彰栏上,是我女婿的名字。
“刘奇,肿瘤科,主任医师”
我想挂他的号,却被告知专家号早就抢空了。
所以我随便挂了个号。
检查单子开了一长条,我有些窘迫。
“医生,我钱……不一定够。”
那年轻医生叹了口气,皱着眉在检查单子上划掉了几项。
最后,我只做了个穿刺。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乳腺癌,晚期。
医生让我再做几个检查确认一下。
我拒绝了,用剩下的钱买了几瓶止疼药。
又坐上回家的公交车,慢慢摇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我乐观地想,这样也很好。
女儿已经结婚生子,工作顺利,婚姻美满。
去年,孙女岁岁也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
我好像也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老太婆一个,活着也是给孩子们增添负担。
只是好久没见,我多少有些想念。
所幸,他们每年元旦都会回来。
见完这一次,我就真的没什么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