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冷空气呛入了肺中,我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捂住口鼻的手拿开,上面是一片血红。
几滴鲜血喷射出来,溅到了床单上。
外面一瞬间安静了。
我吃了两粒止痛药,把沾了血的床单揶进了床垫下面,在床沿缓缓坐了下来。
走了也好。
不然床单不干净,睡了也不踏实。
在床上坐着发了几分钟呆,我踌躇着走到了堂屋。
“岁岁,扬扬,让刘奇给我们娘三拍张合照吧?难得团圆。”
我装作没听见刚刚他们的话。
拿出自己的手机,有些局促地提出了小小的心愿。
等她们走了,我也好再多看几眼。
没人睬我。
我求助地看向刘奇。
他叹了口气,语气一如既往的得体:
“妈,这乡下没什么好拍的。”
“等过年的时候,我们接你去城里,约个摄影师好好拍下,行不?”
他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可态度里细微的轻蔑,我感受得到。
又是长久的沉默。
我只好呐呐应声。
可心里难免埋怨,为什么连这点小心愿,都不愿意满足我呢?
半晌,我还是不死心。
去屋里翻出了为除夕夜准备的炮仗。
“我们一起去院子里放炮仗吧?怎么样?”
我知道院子里的监控有录像功能。
虽然我不会用。
可等他们走了,我能找村里的年轻干部,让他们教教我怎么看。
虽然画面比不上手机屏幕清晰,可能看到总是好的。
“妈,现在都不兴放炮仗了,你不知道?”
女儿不动如山地坐在凳子上,没挪动。
倒是孙女有些心动了。
去扯了扯女儿的手。
“妈,你陪我去放个炮嘛!我都多久没玩了!”
女儿这才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他们一家三口拿着炮仗去了院子里。
寒风吹得我哪哪儿都疼,可我还是紧紧跟在了后面。
他们在前面点着炮,我屡屡抬头看向监控。
挪动着自己的脚步。
确定大家都能入镜。
炮仗点亮的那瞬间,我转头看向监控,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烟花在我头顶绽开。
好亮啊。
看着喜庆。
可紧接着,一道刺眼的光射进了院子。
车来了。
刚刚还欢声笑语的几个人沉默了下来。
孙女飞似的跑进了屋里,把自己的东西拿了出来。
女儿轻咳了两声:
“妈,真不是不陪你。”
“你知道的,我刚晋升主管,忙得很,元旦也要加班。”
“对了,除夕我们估计要去刘奇爸妈家,您也别等我了,自己一个人吃点!”
这次,我没有再阻拦。
只说等等。
我一路小跑去了厨房,拿了一袋满满的炸肉圆子。
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女儿怀里。
“拿着,你和岁岁都爱吃。”
“我做多了一个人也吃不掉,别浪费了。”
女儿点点头,张了张嘴,大概是还想和我说什么。
可车窗已经被女婿慢慢合上了。
车越来越远,车灯逐渐看不见。
我转头看到了放完炮仗后的一地狼藉。
叹了口气,拿起笤帚,慢慢扫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我就拿着手机迫不及待地找到了村里的干部。
“小赵书记,您帮我看看,我们家里这个监控,要怎么才能看画面啊?”
干部捣鼓了半天,把手机还给了我。
“阿姨,您这监控看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