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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扬姐，这是周姨手机，你收好。”

赵萍来了，带来了妈妈的手机。

周乐扬愣了下，接了过来。

手机没密码，她上滑，就解锁了。

页面停留在和她的聊天界面。

满屏的绿色气泡，还有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她手指不小心点到了最下面那条。

“扬扬，新年快乐。”

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周乐扬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不断地往上划，她终于找到了她收到的妈妈的最后一条消息。

点开语音，她记了起来。

那天，是她的生日。

她瞒着刘奇来了妈妈家，可还没待多久，就被刘奇催着回去。

妈妈看出她不开心，不停追问，她也没说，直接走了。

可回城之后，妈妈还是不死心，给她发了好多条语音。

“扬扬，不开心要和妈妈说呀，你不说，妈怎么知道呢？”

“是不是岁岁最近不乖？成绩下降了？”

“还是和刘奇最近处不来？你说说，拿给你出主意。”

她不回，妈就一直发。

后来她烦了，直接把妈妈拉进了黑名单。

她忘了，那一天，妈妈是唯一一个记得她生日的人。

她突然造访。

妈妈火急火燎地跑去集市给她买了蛋糕。

点燃了会唱歌的蜡烛，小心翼翼地让她许愿。

可她蜡烛没吹，也没来得及吃。

门外刘奇的车喇叭像是催命符，她逃似的跑了。

自那之后，妈妈给她发的消息上，就多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扬扬，最近工作怎么样？领导有没有为难你？”

“扬扬，妈种的茄子熟了，要不要给你寄一些过去？你不是爱吃？”

……

“扬扬，有没有时间带妈去趟医院，妈有些不舒服。”

“扬扬，新年快乐。”

周乐扬一条一条听完那些没有到达她手机里的语音。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她拼命呼吸，可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喘不上气。

好后悔。

好后悔。

为什么不愿意多给妈妈一点耐心？

为什么这么多年，那些最伤人的话都留给了妈妈？

她想到元旦那天。

妈妈想跟她和岁岁拍照。

那个时候妈妈一定已经知道自己快死了。

所以才戳了车胎，强留他们。

还一反常态，说想和她们一起拍照。

一定是想留个念想，再多看几眼。

可她呢？

她沉默着表达了拒绝。

这么多年，她这个臭脾气只敢在妈妈面前完全显露。

因为她知道，只有妈妈会无限次原谅她，包容她。

刘奇一向是体面人。

找补说下次接她去城里，一起拍艺术照。

她知道刘奇只是随口一说，并不会当真。

可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再也没有机会和妈妈同框了。

突然，她灵光一闪。

颤抖着拿起自己的手机，点进了手机监控app的界面。

那天，大家一起放了烟花！

院子里有监控，一定有她和妈妈，岁岁同框的画面！

页面转了半天，才终于显示出来。

“监控已断开连接，请联网。”

屏幕上的几个字冰冷刺目。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