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冻死在自家的阳台上。
只因弟弟偷吃花生引发哮喘,妈妈却认定是我嫉妒弟弟,故意喂他吃的。
她为了给弟弟“出气”,把我推到零下十度的阳台罚站,锁上落地窗拉上窗帘:“今晚就在外面反省,没我允许不许进来!”
我的灵魂隔着玻璃,看着屋内一家三口吃着热气腾腾的年夜饭,看着春晚欢声笑语。
几个小时后,我已经被冻僵,保持着敲窗求救的姿势。
妈妈甚至隔着窗帘指着我的影子对亲戚说:“看见没?还在那演苦肉计呢,不用管他,越管越劲。”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拉开窗帘想让我进来收拾残局,我硬邦邦的身体直挺挺倒进屋里。
警察勘察现场后,指着阳台玻璃上我留下的“妈妈救我”的血手印,把手铐戴在妈妈手上:“这不是教育,这是谋杀。”
......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身体的寒冷似乎还未散去。
我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看着客厅里暖意融融。
年夜饭的香气仿佛能穿透一切,钻进我早已麻木的鼻腔。
弟弟苏阳正得意洋洋地挥舞着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那是他刚收到的压岁钱。
“妈!你看!奶奶给了我二百,爷爷给了一百,姑姑也给了一百!”
妈妈王秀兰立刻放下碗筷,满脸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我们阳阳真棒,这么多压岁钱,明天妈带你去买最大的遥控赛车。”
苏阳欢呼一声,挑衅似的朝阳台方向瞥了一眼。
爸爸苏建国端着酒杯,正满脸红光地给老家的爷爷奶奶打电话拜年。
“爸,妈,新年好啊!我们都好着呢!”
电话那头的奶奶问:“念念呢?让她来接个电话。”
爸爸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灿烂,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苏念在房间用功呢,这孩子学习太拼了,年夜饭都顾不上吃,非要多做两套卷子!”
我的灵魂愤怒地颤抖。
我的死亡现场,就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他们却在粉饰太平,编造着拙劣的谎言。
这时,我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我的班主任张老师。
“苏念,新年快乐!这次模拟考你又是全市第一,老师真为你骄傲!你是我们学校的希望,开学后我们谈谈去重点高中的事。”
那是我唯一的希望,是我忍受这一切的唯一动力。
妈妈瞥了眼手机,眉头紧锁。
她拿起手机,看都没看清内容,就直接左滑,点击了删除。
“又是他们老师,催着交择校费吧,真烦人。”她对爸爸抱怨道。
我的心,在那一刻,比我死去的身体还要冰冷。
那是我唯一的微光,被她如此轻易地抹去了。
“妈!我要放烟花!”弟弟苏阳开始吵闹。
“好好好,放烟花。”
妈妈立刻站起身,径直走到我的房间,毫不犹豫地抱出我的小猪存钱罐。
那是我攒了整整一年,准备开学后买一套心仪已久的辅导书的钱。
“砰”的一声,她当着弟弟的面,将存钱罐狠狠砸在地上。
硬币和纸币散落一地。
“去吧,都拿去买烟花,想买多少买多少!”
弟弟苏阳欢天喜地地趴在地上捡钱,每一张被他抓起的纸币,都像在撕扯我的灵魂。
“轰!”“砰!”
楼下传来“冲天炮”的巨响,一声又一声,像是为我的死亡奏响“礼炮”。
亲戚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镜头扫过客厅,妈妈刻意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和那厚重的窗帘。
视频里的姑姑问:“念念那丫头呢?怎么没看见她?”
妈妈立刻叹了口气,脸上挤出委屈和无奈。
“别提了,跟我们赌气呢。”
“就因为弟弟哮喘犯了,我说她几句不该给弟弟吃花生,她就觉得委屈了,自己跑阳台去不出来,说要冷静冷静,随她去吧,这孩子脾气越来越怪了。”
她在说什么?
她怎么能把虐待,轻描淡写地扭曲成我的“赌气”?
视频里,姑姑劝道:“大过年的,别跟孩子计较,快让她进来,外面多冷啊。”
妈妈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刻骨的寒意。
“就是从小太惯着她了,才这么自私自利,心里只有自己没有家人!不管不行!”
那一刻,我在所有亲人面前,被她彻底塑造成一个不懂事、自私、恶毒的罪人。
而我,已经是一具躺在零下十度的阳台上,再也无法为自己辩解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