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的审判结果,很快就下来了。
妈妈王秀兰,因过失致人死亡罪,情节严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爸爸苏建国,虽然没有直接动手,但作为监护人,存在不作为和纵容的严重情节,构成遗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用我的牺牲换来的“三口之家”,在法槌落下的那一刻,彻底破碎。
为了支付民事赔偿,家里的房子被法院强制拍卖了。
家具被一件件搬空,墙上还留着我们一家人曾经的照片印记。
我看到妈妈在狱中,一夜白头。
她不再哭闹,也不再说话,终日对着铁窗,以泪洗面,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名字。
“念念......念念......”
狱友们都躲着她,觉得她疯了。
只有一个年长的女犯人,偶尔会递给她一张纸巾。
“你女儿多大了?”
妈妈愣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十五。”
“那还小呢。”
“她死了。”妈妈的声音毫无起伏,“我杀的。”
那个女犯人再也没跟她说过话。
爸爸出狱后,所有亲戚都对他避之若浼。
他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只能在工地上打零工,一个人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无尽的悔恨和孤独,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弟弟苏阳,在精神病院和家之间辗转。
他的病情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就哭着喊我的名字,说对不起我。
姑姑每次去看他,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阳阳,姑姑来看你了。”
苏阳坐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
“姐姐......姐姐会原谅我吗?”
姑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会的,念念一定会原谅你的。”
“不会的。”苏阳突然转过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她每天晚上都来找我,她说她恨我。”
姑姑的眼泪掉了下来。
曾经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太阳”,就这样陨落了。
我的灵魂飘荡在这座城市上空,看着他们各自的结局。
没有报复的快感。
只有一片深入骨髓的虚无。
这场以“爱”为名,行“谋杀”之实的家庭悲剧,到最后,没有一个赢家。
阳光再次照进那间被卖掉的房子,照亮了那扇崭新的阳台玻璃门。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无比寒冷的冬天,一个十五岁的女孩,用她的生命,将这个家,永远地钉在了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