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撕裂了小区的宁静。
家里瞬间乱作一团。
妈妈王秀兰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像个疯子一样,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教育教育她......她怎么就不听话呢......”
穿着白大褂的急救医生蹲下身,简单检查后,站起来对警察摇了摇头。
“瞳孔散大,没有生命体征,身体已经完全僵直,出现尸斑了。”
法医随后给出了更精准的结论。
“死者女性,十五岁,死亡时间超过三十六小时。”
“初步判断,死因是长时间暴露在低温环境下导致的低温症,也就是......冻死的。”
冻死的。
当这两个字从法医口中说出时,爸爸苏建国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中。
警察正在勘察现场,一名年轻的警官指着阳台的玻璃,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这里有血手印,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能看出来是“妈妈救我”。”
“我们在死者的指甲缝里发现了血迹和皮肉碎屑,她的指甲因为反复抓挠,已经嵌进肉里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爸爸苏建国的心上。
他突然崩溃了。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警察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发抖,手指疯狂地指向瘫在地上的妈妈王秀兰。
“是她!是她干的!”
“是她把女儿关在阳台上的!跟我没关系!我劝过她!我让她把女儿放进来的!”
曾经的夫妻情分,在深不见底的恐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听到这话的妈妈,猛地抬起头。
她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瞪着自己的丈夫,像是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她歇斯底里地吼了回去:
“苏建国!你敢说你没同意?!”
“我把苏念推出去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你一个屁都不放!”
“吃年夜饭的时候!看春晚的时候!你不是还笑得挺开心吗?!”
“现在你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你做梦!”
他们丑陋的、互相指责的嘴脸,让在场的所有警察都皱起眉头。
这时,一名警察从我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我的日记本。
“我们在死者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他翻开日记本,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种平静却无比沉重的声音,念出了我写在上面的话。
“妈妈说,我是姐姐,就应该让着弟弟。所以给我买新衣服的钱要给弟弟买玩具,我的零花钱要给弟弟买零食。”
“爸爸说,我是尖子生,就应该懂事。所以不管我受了多大委屈,都必须忍着。”
“他们不知道,我那么努力学习,只是想快点考上重点高中,快点逃离这个家。”
警察翻到了最后一页,那是我被关进阳台前,写下的最后一段话。
“如果我真的死了,他们大概会松一口气吧。”
“毕竟,弟弟苏阳,才是他们唯一的宝贝。”
这段话,像一把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王秀兰和苏建国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