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拿到国际芭蕾金奖那天,我一斧头砸烂了她心爱的奖杯。

丈夫一把将女儿护在怀里,痛心疾首地看向我。

“就算你最近压力大,也不能对孩子发火啊。”

“许许拿奖不容易,我推掉几百万的生意陪她练舞,都是为了她。”

“你这样,不是在毁她吗?”

听着他这番滴水不漏的慈父发言,我浑身颤抖。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种温和式窒息,将女儿打造成了一个提线木偶。

他不打不骂。

只需一个眼神,一声叹息,就逼得女儿生生练断了跟腱。

最后,女儿患上重度抑郁,从22楼一跃而下。

而他,却在葬礼上发表了一篇感人肺腑的悼文,成了感动全城的绝世好父亲。

这一次,我看着满眼惊恐的女儿,红了眼眶。

妈宁愿背上疯女人的骂名,也绝不让你成为爸爸的功勋章。

……

奖杯的碎片散了一地。

许许蹲下去捡,手指被碎片的棱角豁开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来。

沈聿风蹲下来,掏出口袋里的手帕,一圈一圈地缠住她的指头。

动作很慢,很仔细。

“没事的,许许,疼不疼?”

“爸爸在呢。”

女儿眼泪往下掉,手帕被浸红了一小片。

我把斧头搁到桌上,走过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下周的莫斯科集训,取消。”

许许猛地抬头,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妈!那是全亚洲只有三个名额的……”

“取消。”

我直接打断了她,弯腰把她鞋柜里那四双舞鞋全部抱出来,扔进了主卧。

然后,反锁上门。

许许冲过来拍门,手掌拍得啪啪响,嗓子都劈了。

沈聿风故意没拦她。

他靠在走廊墙上,一脸痛苦地揉着太阳穴。

那表情,拿捏得太到位了。

既有对我的心寒,又有对女儿的无能为力。

他就是要让女儿看清楚,爸爸是站在你这边的,妈妈是坏人。

上一世,我听信了沈聿风的话,和他在女儿面前扮黑脸和白脸。

以至于,许许换上抑郁症之后,几乎不和我说话。

我才错过了拯救女儿的时机。

晚上,我路过客房门口,听见了沈聿风和女儿的谈话。

“那时候你才四岁,站都站不稳,但你跳完谢幕的时候,全场鼓掌。”

“当时,爸爸就发誓,这辈子砸锅卖铁,也要让你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

“许许,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只要一直跳,爸爸就永远爱你。”

我用力攥着门把手,骨节发白。

许许就是听着这种话长大的。

看似句句是爱,但里面都藏着一根线,牵着她往悬崖走。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

我爸妈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沈聿风在他们身后,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地说他昨晚一宿没睡。

“爸妈,是我没照顾好如如的情绪。”

他低着头,两只手交握在腰前。

“她最近失眠严重,我也有责任,没能及时开导她,才让她……”

我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看看人家聿风,推掉多少生意陪孩子练功!”

“你呢?”

“你在后面拆台!”

“砸孩子奖杯你都干得出来?”

“你脑子是不是出毛病了?要不要去查一查?”

我爸不说话,但那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比骂更扎心。

女儿躲在沈聿风身后,从他的胳膊缝里露出半张脸。

她盯着我,嘴巴绷成一条直线。

“我讨厌你,我只要爸爸。”

九个字,字字戳人。

我没吭声,目光落到她脚踝上。

那只右脚踝外侧有一块青紫色的旧伤,被白袜子遮了大半。

但走路时的重心偏移骗不了人。

上辈子,她就是从这个伤开始,一步步走向不可逆的断裂。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聿风趁我去厨房盛汤,把一双崭新的红色舞鞋递到了许许手里。

我端着汤碗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那双鞋是限量款,鞋面上绣着金色的天鹅,少说三万块。

女儿抱着舞鞋,偷偷对沈聿风露出了笑。

沈聿风抬眼看我,嘴角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挑衅。

那弧度像是在说,你拦不住的。

我把汤碗放到桌上,没再出声。

拦不住?

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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