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照剧本,在客厅跟沈聿风大吵了一架。
我摔杯子,骂他利用孩子捞钱。
沈聿风一脸委屈地站在原地挨骂,不还嘴,不反驳,把“忍辱负重”四个字刻在脸上。
然后,许许恰到好处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她拉住我的胳膊,转过头看沈聿风。
“爸爸,我签。”
沈聿风的眉头舒展开来。
“许许真懂事,过几天,爸爸就把合同拿过来。”
他转身的时候,嘴角的弧度都没来得及收干净。
签字的前一晚,我约了沈聿风的助理在小区外面见面。
这个助理跟了他四年,工资被拖了七个月,早就满肚子怨气。
我拿出一张支票和一份新的雇佣合同推过去。
“帮我在合同附加条款里加几个条款。”
助理接过支票看了看数字,二话没说塞进口袋。
第二天签约时,沈聿风只翻了前三页的金额条款,确认了分成比例,然后志得意满地按下手印。
他太自信了。
自信到完全没看到附加条款上还有两条。
“一,如合同涉及任何一方隐名持股,该持股方自动承担连带赔偿。”
“二,未成年人签署方可在法定代理人知情的情况下单方面解约且不承担任何费用。”
许许在一旁签完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对她点点头。
经纪公司动作很快,两周之内就安排了一场复出直播。
主题是“折翼天使的重生——天才少女沈知许复出首秀”。
宣传海报上,沈聿风和许许的合照占了三分之二的版面。
他搂着女儿的肩膀,目光慈祥。
直播当天下午,沈聿风在后台化妆间补粉底。
他对着镜子调整领带的角度,不断调试自己的表情。
我在监控画面里看到,他还特意让人把那个私生子安排在了台下VIP区的角落里,旁边坐着那个碎花裙的女人。
他大概想等活动结束之后,一家三口去吃顿庆功宴。
下午三点,直播开始。
主持人是省台的当家花旦,开场就把气氛往煽情上带。
“今天我们请到了一位了不起的父亲,他放弃事业,全心全意陪伴女儿追梦。”
“即使遭遇了误解和风波,他依然无怨无悔。”
“让我们欢迎沈聿风先生!”
掌声热烈。
沈聿风从侧幕走出来,坐到沙发上,主持人递过话筒。
“沈先生,听说前段时间孩子的母亲做出了一些过激行为,您是怎么撑过来的?”
沈聿风低下头,停顿了三秒。
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眶泛红。
“我不怪她,她有她的压力,只是表达方式不对。”
“但不管她怎么做,我作为父亲,哪怕倾家荡产,也要守住许许的舞台。”
弹幕开始刷屏。
“好男人”
“嫁人就嫁沈聿风”
“他前妻不配”。
我站在导播室里,手指搭在操作台的回车键上。
门关着,里面只有我和一个已经被我提前打点好的技术员。
台上,主持人说:“接下来有请今天的主角沈知许!”
许许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走上台,手里握着话筒。
她的脚踝上缠着一层薄薄的运动绷带,走路的时候还是有一点不自然。
主持人拉着她坐下,笑容满面。
“许许,你想对爸爸说点什么呢?”
许许没看主持人。
她转过头,直直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沈聿风。
“我确实要感谢我的父亲。”
“他用十二年的时间,教会了我一件事。”
沈聿风脸上挂着那个排练过的克制型微笑,等着她痛哭流涕地感恩。
“他教会了我,这世上最恶心的东西,是裹着父爱外皮的算计。”
全场的空气凝住了。
弹幕停滞了一秒,然后开始疯狂滚动。
沈聿风的笑容冻在脸上,嘴角的弧度还维持着上扬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