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眶红着,嗓音哑得厉害。

“如如,我真的没办法再让你伤害许许了。”

“离婚吧。”

“孩子归我,你净身出户。”

“就当是你对这个家最后的交代。”

我拿过协议翻了两页,从头到尾,条款全部指向一个结果。

晏家的资产归他和孩子,我一分钱带不走。

我把协议书合上,放回茶几。

“行。我签。”

沈聿风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但是有个条件,”

我掀起眼皮看着他。

“给我半个月时间,我要清点婚前财产。”

他想了两秒,点头。

“合理。”

他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坐在客厅里,等着听到他的手机按键声。

果然,门关上不到三十秒,他开始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但隔着一道门,几个字还是漏了出来。

“……快了……半个月……把账户先清一清。”

我站起来,走到玄关,打开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提前联系好的私家侦探。

“可以开始了。”

“盯紧沈聿风,我要他的全部行踪。”

挂掉电话,我换了鞋出门。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许许发来的消息。

“妈妈,你签了吧。”

“你离开这个家,对所有人都好。”

我捏着手机站了很久。

第四天,侦探发来定位。

沈聿风开车出了城,去了北郊一个高档封闭式小区。

我打车跟过去,在小区外围停下。

透过铁栅栏,我看到了沈聿风的车停在7号楼前。

小区绿化带中间有一块儿童活动区,沈聿风趴在草坪上,背上骑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男孩揪着他的衣领,笑得咯咯的。

一个穿碎花长裙的女人从单元门走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水,弯腰递给沈聿风,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沈聿风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把男孩从背上放下来,捏着他的脸蛋。

“耀宝,慢点跑,别摔了。”

“咱们家耀宝不用拿什么金奖,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就行了。”

我举起手机,按下了录像键。

那个给女儿打封闭针逼她上台的人。

那个满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人。

正跪在草坪上,给另一个孩子当马骑。

手机在录像的时候震了一下,推送栏弹出一条消息。

是许许发的。

“妈妈,爸爸说他今晚要见赞助商喝酒应酬,可能不回家了。”

“你能不能别再闹了?”

“我们讲和好不好?”

我关掉录像,把手机翻到消息页面,打下一行字。

“许许,妈妈带你去看看爸爸是怎么应酬的,好不好?”

傍晚,我把许许从家里带了出来。

她一路上都在拉着脸。

两只胳膊抱在胸前,一副被绑架的表情。

“你到底要干嘛?”

“给你爸送醒酒药,他应酬喝多了。”

“那你自己去不就得了?”

我没答她,出租车停在了那个小区门口。

许许下车,上下打量了一眼这片区域,皱了皱眉。

“爸爸在这儿应酬?这也不是饭店啊。”

我拉着她从侧门进去,绕过前面两栋楼,走到儿童活动区旁边的灌木丛后面。

沈聿风就在二十米开外。

他蹲在地上给那个男孩系鞋带,系完了在鞋面上拍了两下。

男孩搂住他的脖子,他顺势把孩子扛到肩膀上。

男孩骑在他脖子上拍手,喊了一声。

“爸爸,转圈圈!”

许许的身体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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