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赛那天,场馆坐满了人。
沈聿风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坐在家属席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三家省台的记者围着他采访,问他是怎么培养出一个国际金奖得主的。
他两只手叠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语气谦逊。
“谈不上培养,就是陪着她走,她摔了我扶,她累了我等。”
“做父亲嘛,不图回报。”
记者们被他这番话感染得直点头。
我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攥着入场券,手心全是汗。
灯光暗下来,音乐响了,许许从侧幕走出来。
她穿着白色舞裙,头发盘得很高,脖颈和手臂的线条被追光勾出来。
前三十秒没问题,动作利落干净,落地稳。
但到第四十秒的时候我看见了,她右脚每次着地,脚尖会有一个极短的颤动。
那是封闭针的药效在退。
她的额头开始冒汗,妆花了一小片。
台下的沈聿风明显有些紧张,他站了起来。
但他没出声,也没有任何叫停的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攥在胸前,用一种既骄傲又心碎的目光盯着台上的女儿。
那个眼神我太熟了。
翻译过来就是,你要是在这个时候放弃,爸爸会很伤心。
台上的许许,也看到了沈聿风,看到了这个眼神。
她咬住下唇,右脚落地的颤动被她硬生生咽回去了,身体开始为最后那个腾空大跳做准备。
那个动作叫双转抛物线落地,需要右脚承受全身三倍的冲击力。
上辈子,就是这个动作扯断了她的跟腱。
我从座位上弹起来,疯狂地往后台控制室跑。
这条路,我已经提前走了几十次了。
但只有这一次,是最要紧的。
我用肘子顶开了拦路的保安,冲进了控制间。
音响师刚要站起来,我已经出其不意拔掉了音响的总电源线。
音乐断了,舞台上骤然安静。
然后,我又伸手摁下了墙上那个红色按钮。
火警警报。
尖锐的警报声灌满了整个场馆,红色的警示灯在头顶疯狂旋转。
观众席上的人开始站起来,场馆广播自动播放疏散指令。
许许也瘫坐在了台上。
她没受伤。
但她趴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
沈聿风冲上台,一把把她抱进怀里,然后回头对着涌过来的镜头,声音拔高。
“晏如,你到底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你毁了她的一生你知不知道!”
记者的镜头全对准了后台入口。
我被两个保安架着胳膊押出来。
额头上上次磕的伤还没好利索,结了一层黑色的痂。
画面传出去,我就是那个嫉妒女儿才华、歇斯底里的疯母亲。
当晚热搜挂了一整夜。
#天才少女比赛遭亲妈破坏#
评论区的每一条都在骂我。
“这种母亲不配当妈”
“孩子是你生的你就可以毁?”
“求求沈爸爸带孩子离开这个疯子”。
回到家,沈聿风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