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和嫡妹在花朝节分别挑了夫婿。
她选了侯府风流成性的世子,我选了寒门出身的新科状元。
我耗尽沈家家财替他铺路,助他做上当朝首辅。
我原指望能安稳做个首辅夫人。
他拜相那日,一杯毒酒灌下我喉咙,沈家一百二十口被判通敌斩首,尸骨无存。
死后七天,我化作怨鬼飘在相府后院,发现他养在柴房的药人竟是嫡妹。
嫡妹被他挑断手筋脚筋,用麻绳拴在磨盘上。
她满身鞭痕,对着我的牌位泣血哀号:
“姐姐,我们错了……是我们错信了人,害了全家!他从一开始就是要吃绝户啊!”
再睁眼,我回到了花朝节挑夫婿这日。
状元郎红着脸递来定情玉佩,发誓此生绝不负我。
我越过他的发顶,看向那行悬浮的血色数字——【虚伪值:99,杀意值:100】。
......
“沈小姐,这枚羊脂玉佩是我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今日赠予你,修远发誓,此生绝不负你。”
花朝节的画舫上,丝竹管弦声交错。
裴修远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双手捧着玉佩递到我面前,耳根泛红。
我没接。
七天前,我化作怨鬼飘在相府后院柴房。
看到被侯府休弃的嫡妹的惨状,发现我们全家惨死的原因。
毒酒穿喉的灼烧痛楚沿食道蔓延。
“沈小姐?”
裴修远的呼唤将我拉回现实。
不远处,嫡妹正和那位侯府世子交谈,刚刚互换庚帖。
一切回到了五年前,花朝节挑夫婿这日。
我端起桌上的汝窑茶盏,杯盖撇去浮沫,抿了一口热茶。
“裴大人的心意,我心领了。”
放下茶盏,我伸手捏住那枚羊脂玉佩。
裴修远身子前倾,面露喜色。
我五指松开。
上好的羊脂玉砸在硬木甲板上,摔得粉碎。
周遭贵女们的调笑声戛然而止,全场死寂。
裴修远脸上的温润彻底绷不住了,他盯着地上的碎玉,声音打颤。
“沈小姐这是何意?”
我拿出锦帕擦了擦指尖。
“裴大人才高八斗,又是新科状元,前途无量。”
“沈家不过是一介商贾,满身铜臭,实在高攀不上大人的清贵。”
我抬高音量,环视在场所有看热闹的世家子弟。
“况且,我父亲早有嘱托,沈家嫡系女儿,绝不外嫁。”
“我沈家,只招赘。”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堂堂新科状元,大好前程在握,怎么可能入赘商贾之家。
这简直是把文人的脸面扒下来往地上踩。
我看着裴修远头顶。
那串数字旁边,【屈辱值】正以惊人的速度飙升,瞬间冲破90。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我端坐在太师椅上,等着他拂袖离去。
只要他走,沈家就能彻底摆脱这个吸血恶鬼,我便能腾出手来慢慢收拾他。
裴修远低着头,肩膀耸动,呼吸变得极为粗重。
下一刻,他前袍一撩,双膝重重砸在碎裂的玉佩上。
尖锐的碎玉扎破膝盖,鲜血渗出青衫,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修远倾慕小姐已久,若能长伴左右,入赘……又何妨!”
他仰起头,眼眶通红,满脸深情与决绝。
我看着他头顶那行疯狂闪烁的全新数字——
【算计值:100】。
我重新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唇角的弧度,吐出两个字。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