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废弃磨坊。
陈年麦麸发酵的酸臭味直冲鼻腔。
两名护院攥着手腕粗的麻绳，绕着巨大的青石磨盘死死缠紧，打上死结。
绳子另一端，拴着裴修远的脖颈。
他瘫在泥水里，双腿以极其扭曲的角度折叠在身侧。
青砖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暗红血痕。
我端坐在太师椅上，拨弄着手里的热茶。
杯盖磕碰杯沿，发出清脆的瓷音。
裴修远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指甲外翻。
他喉咙里挤出嘶嘶的倒气声。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放下茶盏，起身走到他面前。
“裴大人，这地方你该觉得眼熟才对。”
我抬起脚尖，踢了踢那根粗糙的麻绳。
“前世，你就在这间柴房，坏事做尽。”
裴修远浑身剧烈哆嗦。
他猛地仰起头，满是血污的脸皮抽搐着，拼命往后缩。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磨盘上。
“你……胡说什么前世今生……你疯了！”
我没理会他的叫喊，从袖中抽出一张盖着吏部大印的邸报，轻飘飘丢在他脸上。
“你费尽心机想吃绝户，踩着沈家一百二十口人的尸骨去爬你的首辅之位。”
我盯着他头顶闪烁的数值。
“为了巴结王侍郎，你连夜翻找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八字，最后把主意打到了刚被休弃回家的嫡妹身上。”
裴修远双眼圆睁，上下牙齿疯狂磕碰，发出咯咯的闷响。
“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我抬脚，鞋底踩住他试图去抓邸报的手背，用力碾了碾。
“却不知道你从踏入沈家大门那一刻起，你头顶的贪婪和杀意，就清清楚楚地摆在我面前。”
裴修远发出一声惨叫。
他死死盯着邸报的字迹。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新科榜眼陆知行因治水有功，连跳三级，破格提拔为内阁学士。
“陆知行……”裴修远嗓音瞬间劈裂，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那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穷酸书生？他凭什么！”
我退后半步，抽出丝帕，擦了擦被他溅到泥水的裙摆。
“凭我沈家出资十万两，替他修缮了江南的河堤。”
我看着他脸上血色褪尽，语气平静。
“你梦寐以求的首辅之路，我早就铺好送给别人了。”
裴修远双手死死抓着邸报，指甲在纸面上抠出几道深深的裂痕。
他头顶那串疯狂跳动的血色数字，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气运值：0】。
这辈子所有翻盘的筹码，彻底清零。
“不……这不是真的！我是新科状元！我是要做首辅的人！”
裴修远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
他一把丢开邸报，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十指深深抠进头皮里。
“把我的官服拿来！我要上朝！我要见皇上！”
他在泥水里疯狂打滚，指甲在自己脸上抓出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皮肉外翻，鲜血横流，他却毫无察觉。
我冷眼看着地上那团满地打滚的血肉，转身往磨坊外走去。
门外的风雪已经停了。
东方天际渐渐发白。
“看好他，别让他死了。”我冲着守在门外的护院吩咐。
“秋后问斩的圣旨已经下了，他得活着走到监斩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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