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一顶青布小轿从沈家侧门抬进院子。
堂堂新科状元,就这么成了沈家的赘婿。
新婚次日天刚亮,裴修远便换上一身簇新长衫,打着替我分忧的旗号,直奔沈家名下最大的几处钱庄和绸缎庄。
正堂内。
我靠在红木太师椅里,指尖拨弄着纯金算盘。
啪嗒,啪嗒。
算珠磕碰的脆响在堂内回荡。
裴修远立在下首,手里捧着几本厚账册。
他身后站着三位沈家多年的老管事,个个面带愠色。
“娘子。”裴修远将账册往前递了递。
“这三位管事到底年纪大了,账目多有疏漏。修远连夜核算上月进项,绸缎庄竟有两笔大账对不上。”
他侧过身,让出背后几个面生的年轻书生。
“为保沈家基业,我特意从同乡中挑了这几位稳妥人,接手账房正合适。”
我指尖停顿,按住算珠。
看向三位老管事。他们头顶干干净净。
再看裴修远带来的那几个年轻人。
【贪婪值:85】
【背叛值:90】
【贪婪值:95】
几行血红数字悬在半空,来回跳动。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手翻开最上面的账册。
“相公的账算得确实精妙,毫厘不差。”
啪。
账册被我扔回桌面。
“大雍律法有定,商铺换管事,需东家核准,并赴商部备案。”
我端坐身子。
“这几位连商部保书都没有,相公就敢让他们碰沈家的核心账本?”
裴修远面色绷紧,往前迈了半步。
“娘子,修远纯粹是为了沈家。这几人皆是我知根知底的同乡……”
我捏住杯盖,刮了刮茶叶。
打断他的话。
“商场规矩,不问出身,只看契书。”
我看着他头顶那行跳动的【虚伪值:95】,拔高音量。
“来人!把这几个没保书就敢碰账本的轰出去!按商规通报全行!”
门外涌进几个粗壮护院,反扭住那几个年轻书生的胳膊,硬生生拖出大门。
裴修远僵在原地。
他脸色青白交替。
【屈辱值:92】
数字一路狂飙。
我没再理他,起身直奔书房。
紫檀木书案上摊着几份公文。
最上面那份,盖着兵部通红的大印。
我落座提笔,批复各处铺子传来的飞鸽传书。
不多时,门帘掀开。
裴修远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进来,搁在书案一角。
“娘子操劳半日,喝口热粥歇歇。”
他低头放碗时,脖子前倾,看向那份兵部公文。
我全当没看见,随手将公文推到一旁,端起燕窝粥喝了一口。
“兵部刚发下来的边关军需采办名录。”
我放下瓷碗,拿锦帕按了按唇角,揉着眉心。
“利润确实厚,足有三十万两白银的赚头。”
“只是这军需得送往北疆。路途远,山匪多。”
“延误交期,或是物资出岔子,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我叹了口气,扯过一本厚账册将公文压住。
“风险太大。我打算明日去兵部,推了这差事。”
裴修远立在桌旁,看着那叠账本。
我端着茶盏,看向上方。
【贪婪值:50】
【贪婪值:80】
【贪婪值:100】
血红数字疯狂跳动,红得发紫。
三十万两白银,外加兵部的人脉。
只要拿下这单,他这个没实权的翰林院编修就能彻底翻身。
入夜。
我披着黑色大氅,立在后院最高的阁楼上。
夜风扯得大氅猎猎作响。
一辆青篷马车停在后巷暗处。
裴修远换了身不起眼的常服,左右张望一番,一头钻进车厢。
车里坐着的,正是花朝节那日与妹妹互换庚帖的侯府世子。
夜风卷着细碎的交谈声飘上阁楼。
“世子,三十万两的军需。只要你我联手掏空沈家……”
我居高临下,俯视那辆马车。
车厢正上方,两排巨大的血红数字并排亮起,在黑夜中极其刺眼。
【作死值:100】
【作死值: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