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书房里,地龙烧得正旺。
我靠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纯银挑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香炉里的沉香灰。
沈家暗卫统领穿着夜行衣,单膝跪在书案前。
“大小姐,裴修远在狱中用贴身玉佩买通牢头,给礼部王侍郎送了血书求救。”
我停下手中的银簪,看向书案上那张写着嫡妹生辰八字的红纸。
前世,裴修远正是靠着巴结这位王侍郎,才在朝堂上彻底站稳脚跟。
王侍郎有个得怪病的独子,常年需要用特殊八字的活人鲜血做药引。
我将那张红纸凑到烛火上方,看着火苗将纸张一点点烧尽。
“去王府名下的药铺走一趟,把王公子急需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药人治病的消息,透给王家管事。”
纸张化作灰烬落在铜盆里,我拿帕子擦了擦指尖。
“再多花五百两银子,让大理寺牢头把这消息不经意地漏进裴修远耳朵里。”
暗卫领命退下,书房里只剩下沉香余味。
裴修远是个极度利己的赌徒,在自身性命和前途面前,他会毫不犹豫地献上所有筹码。
而妹妹,刚好就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
五天后的深夜,京城下起暴雪,积雪很快没过脚踝。
大理寺传出通报,重犯裴修远感染疫病,暴毙牢中,尸体已经被草席裹着扔去城外乱葬岗。
我披着白色狐裘,站在沈家后院一处阁楼上,手里捧着珐琅手炉。
后院生锈的角门传来木轴摩擦声。
一个穿着破烂麻衣,满身泥污的人影,顺着墙根溜了进来。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捆粗糙的麻绳,腰间别着一把剔骨尖刀。
借着雪光,我清楚看到了那张布满冻疮和污垢的脸,正是已经“暴毙”的裴修远。
他一路佝偻着身子,躲避巡夜护院,轻车熟路地摸向后院最偏僻的那间柴房。
前世,他就是在那间柴房里,挑断了妹妹的手筋脚筋,将她拴在磨盘上抽打。
我垂下眼睑,双手交叠拢在狐裘里,盯向他头顶上方。
那里悬浮着一行数字,在风雪交加的黑夜中亮起红光——【疯狂值:100】。
他贴在柴房木门上,屏住呼吸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随后从腰间抽出剔骨尖刀。
刀刃顺着门缝探进去,一点点拨开里面的木栓。
木栓落地发出一声闷响,柴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裴修远握紧手里的麻绳,一头扎进柴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