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深夜。

城东通宝钱庄。

风雪交加。

半个时辰前,押解裴修远去死牢的囚车在半路被一伙亡命徒劫了。

大理寺狱卒死伤大半,裴修远砸开枷锁,没往城外跑,反倒领着这群人直奔通宝钱庄。

他算盘打得精,沈家名下,就属这儿防守最薄弱,现银最多。

钱庄后院的厚木门被撞木强行砸开,木屑混着雪片乱飞。

裴修远提着一把豁口的染血钢刀跨进院子。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蒙面恶徒,个个手里攥着明晃晃的利刃。

“搜!库房里的现银和银票,一文钱都别留!”

裴修远扯着嗓子嘶吼,眼珠子通红,满脸癫狂。

“拿到钱,买通关卡去北疆!老子带你们吃香喝辣!”

我靠在二楼的雕花木栏后,拨弄着手里的热茶。

视线穿过风雪,直直钉在他头顶。

两行血红的数字正疯狂闪烁。

【贪婪值:100】

【杀意值:100】

“裴大人记性真差。”

我将杯盖磕在杯沿上。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院子里荡开。

“这通宝钱庄,早就是我沈家的产业了。”

裴修远猛地抬头,手里的钢刀直指二楼,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杀了这个贱人!谁砍下她的脑袋,库房银子分他一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几个亡命徒举起刀,踩着积雪朝木楼梯冲杀过来。

我没动,手腕微翻,将半盏热茶浇下栏杆。

热水砸在雪地上的瞬间,四周连廊齐刷刷亮起几十支火把。

整个院子瞬间亮堂起来。

沈家重金养的护院从四面八方涌出,手里的连弩全部上膛,箭头直指院中。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恶徒脚下猛地一空。

青石板翻转,连人带刀砸进陷阱。

生锈的铁刺瞬间贯穿皮肉。

惨叫声直冲云霄。

没等其他人反应,一张混着倒刺的精钢大网当头罩下,把剩下的恶徒连同裴修远死死捆在院子中央。

“放箭。”我轻声开口。

护院齐齐扣动扳机。

无头的特制精钢弩箭密密麻麻射下,专挑膝盖和手腕招呼。

噗嗤!

裴修远双腿中箭,扑通一声跪砸在雪地里,钢刀脱手。

他咬着牙还要往起爬。

两名壮汉护院大步上前,抡起手里的水火棍,对准他的膝弯狠狠砸下。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夜风里分外清晰。

裴修远仰起头,发出一声破音的惨嚎,整个人瘫进泥水里,浑身止不住地抽搐。

我拢了拢大氅,顺着楼梯走下,停在他面前三步开外。

他头顶那两行血红的数字瞬间崩塌,化作一片死灰。

【溃败值:100】

裴修远满嘴血沫,双手死死抠着泥地,拼命把头往我脚边蹭。

“娘子……求你……留条活路……”

我从袖子里摸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砸在他脸上。

“大雍律法,劫囚越狱,立斩无赦。”

我抽出锦帕,慢条斯理地擦净指尖。

“不过送你上路前,我替你挑了个好去处。”

我丢开帕子,转身往外走,顺手冲护院打了个手势。

“拖去城郊废弃的磨坊。找条最粗的麻绳,把他拴在那个最大的磨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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