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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的新晋宠妃跪在殿前,字字泣血告我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她手里举着的那件绯色鸳鸯肚兜,绣工精湛,正是我亲手收在妆奁最底层的那一件。
满宫嫔妃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皇后坐在上首,眼底戏谑:
“淑妃,这肚兜可是你的?”
我跪得端正,声音不急不缓:
“是臣妾的。”
宠妃眼睛一亮:
“皇后明鉴!臣妾亲眼所见,淑妃娘娘前日夜里与侍卫私会,这肚兜便是证物!秽乱后宫者,当诛九族!”
殿里顿时嗡声一片,纷纷说我罪该万死。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义愤填膺的宠妃,又看了看殿上那件肚兜。
在旁人看来。
我眉头紧皱,状似心虚之意。
但我心底真正纠结的是。
到底要不要说。
这件肚兜,是我奉太后娘娘之命,替她老人家修补的旧物啊。
我被传召进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只觉得引路的太监脸色古怪,一路上连头都不敢抬。
德贵人跪在殿中央,皇后坐在上首,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满宫嫔妃跪了两排,乌压压一片,大气都不敢出。
我刚跪下,德贵人就开口了:
“皇后娘娘明鉴,淑妃秽乱后宫,臣妾亲眼所见,前日夜里,淑妃在绛雪轩与侍卫私会!”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砸进死水里。
嫔妃们虽不敢说话,却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脑子里空白了一瞬,随即涌上来的是一股又急又怒的火气。
“德贵人。”
我压着嗓子:
“说话要讲凭证。”
德贵人等的就是我这句话。
她转身朝皇后深深叩首,从袖中捧出一团绯色的东西,双手高高举起,展开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件绯色肚兜。
鸳鸯交颈的纹样,用的是极细的捻金线,一针一针绣得分明,两只鸳鸯的翎羽根根可数。
大红的底子鲜亮得像要烧起来。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那肚兜我认得,可我不能说。
因为这件肚兜,是先帝当年赐给太后的东西。
太后交给我修补时,是把我叫到寿安宫最里间的暖阁里,连贴身嬷嬷都遣了出去,压低了声音嘱咐:
“别叫人知道。”
若我当众说出这肚兜的来历,便是把太后最私隐的心事摊在了日头底下。
那样的罪过,只怕比私通也轻不了多少。
“淑妃?”
皇后慢悠悠地开了口:
“这肚兜可是你的?”
我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回皇后娘娘,是臣妾的。”
满殿哗然。
德贵人猛地抬起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皇后娘娘明鉴!淑妃既然亲口认了,此事便再无抵赖的余地!秽乱后宫者,当诛九族!”
皇后却不急,端着茶盏呷了一口:
“淑妃,你说这肚兜是你的,那你穿它做什么去了?”
我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臣妾不曾私通侍卫,德贵人所言,全系诬陷。”
“诬陷?”
德贵人霍然转过身来,眼眶红红地瞪着我:
“我亲眼所见!你以为咬死了不认就能翻过去吗?”
她说到这里,脸上的神情从激愤转为快意。
“既然如此,那淑妃娘娘所出的三公主,只怕也未必是皇上的骨血。”
我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铮的一声断了。
“你放肆!”
德贵人被我这一声吓得往后缩了缩,随即又挺起胸膛,声音愈发高亢:
“怎么?你做得出来还怕人说?谁知道你与那侍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三公主到底是谁的种,恐怕只有你自己清楚!”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弱的哭声。
是乳母抱着三公主来了,大约是殿中的动静太大惊着了她,正张着嘴哇哇地哭。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正好!”
德贵人抬手指着殿外:
“三公主来了,不如当着娘娘的面滴血验亲,看看这孽种究竟姓不姓沈!”
乳母吓得脸色煞白,抱着三公主的手都在抖,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德贵人。”
我一字一字道:
“你骂谁是孽种?”
“自然是——”
“你再说一遍。”
殿中忽然安静了。
连三公主的哭声都只剩下细细的抽噎。
皇后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眯起眼睛看我。
满殿嫔妃屏着呼吸,等着一场好戏。
德贵人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说的是事实。”
皇后的茶盏在案几上轻轻一顿:
“这肚兜是你的,你认了,至于旁的,本宫自会查清。”
“不过德贵人所言也有道理。三公主的血统,确实该验一验。皇嗣血脉,不容混淆。”
我猛地抬起头。皇后正看着我,眼底的戏谑一分未减。
“来人。”
皇后抬了抬手:
“取银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