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的耳朵嗡的一声响。

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皮一直冷到脚底。

“德贵人。”

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说什么？”

德贵人却不看我了，她转向陛下跟皇后，神情恳切：

“陛下，臣妾那日虽未看清那人的脸，但身形姿态记得清清楚楚，只要让淑妃娘娘换上这件肚兜，让那日的侍卫们依次与她站在一处，臣妾定能认出奸夫！”

满殿嫔妃面面相觑。

有人低下头去不敢看，也有人在幸灾乐祸。

让一个后妃，穿着肚兜，在侍卫们面前被一个个抱过去。

这是要把我扒光了示众。

“荒唐。”

我抱着三公主，转身看向皇后：

“皇后娘娘，德贵人此举，是要羞辱臣妾，还是羞辱皇家？”

皇后却不急不缓地端起茶盏：

“淑妃，本宫倒觉得，这法子虽然粗了些，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清白的，那还怕什么？”

“清白就要受此折辱？”

“清白就不怕验。”

皇后的目光从我脸上缓缓移过：

“你推三阻四，莫非心里有鬼？”

“陛下。”

我转向一直沉默的皇帝。

他一直坐在那里，从进来到现在，说的话不超过十个字。

但在德贵人的煽风点火下，眼底从前的温情已不复，盯着我的眼神满是审视和猜忌。

我的心冷了下去。

抱着公主跪了下去：

“陛下，臣妾入宫五年，从未求过皇上什么事，今日臣妾求皇上，不要让三公主落人口实。”

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我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更别让臣妾在自己孩子面前遭此羞辱。”

皇帝听了我的话，眼神闪烁，到底动容了片刻。

但此时，德贵人水蛇般地缠了上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陛下方还松动的眉头又拧紧了。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皇后做主便是。”

余光瞥见德贵人得意洋洋地瞟了我一眼。

她进宫仅仅三月，就一跃成为后宫新宠。

现在我在陛下心中的分量，还不如新欢三两句话的挑拨。

我跪在地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慢慢沉下去。

高坐的陛下，却连看都不再看我了。

皇后满意地笑了。

“来人，替淑妃更衣。”

两个嬷嬷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手臂。

我把三公主交给乳母，孩子从我怀里被抽走的那一刻，哭声猛地拔高了，扎进我的心里。

“抱远些。”

皇后皱了皱眉：

“哭得人心烦。”

乳母抱着三公主退到殿外。嬷嬷的手伸过来，解我的衣带。

外衫被剥下来，露出里面的中衣。

绯色的中衣薄薄一层，在烛火下隐约透出肌肤的颜色。

殿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又立刻被压下去。

然后是肚兜。

德贵人捧着那件绯色鸳鸯肚兜走过来。

她走到我面前，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淑妃娘娘。”

“让臣妾伺候您穿上。”

她的手指碰到我的肌肤时，冰凉得像蛇。

肚兜被套在我身上，如同一层剥不掉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