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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
就在德贵人垂手挣扎时,皇后却先开口了。
她站起身,声音依旧沉稳:
“德贵人攀诬淑妃,臣妾也被她蒙蔽了。此事臣妾定当彻查,给淑妃一个交代。”
她说这话时,脸上甚至有着恰到好处的愧色。
德贵人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后。
“皇后娘娘……”
“住口。”
皇后冷冷地看着她:
“你诬陷淑妃在先,攀扯太后在后,如今还想攀咬本宫吗?”
德贵人的嘴唇哆嗦着,眼眶里的泪滚了下来。这一回不是装的。
她终于明白自己成了弃子。
可她想不通。
明明一切都是照着皇后吩咐做的。
太后却似乎并不想轻轻翻过,她转而指向皇后:
“哀家想问问你,这桩案子,你审了多久?”
皇后一愣,随即身跪下,声音有些颤抖:
“回母后,臣妾审了不到一个时辰。”
“不到一个时辰。”
太后点了点头,怒极反笑:
“不到一个时辰,你就定了淑妃的罪,定了沈家满门的罪,定了一个皇嗣公主的生死去留。”
她顿了顿。
“皇后,你好大的魄力。”
皇后的脊背微微一僵:
“臣妾有失察之过。”
皇后叩首下去,额头触地。
“是德贵人言之凿凿,又有侍卫亲口指认,人证物证俱在,臣妾按宫规处置,并非有意针对淑妃……”
“人证物证俱在。”
太后重复了一遍这六个字。
“那人证,哀家替你审一审。”
她抬了抬手。
孙嬷嬷躬身退出去,不过片刻便折返回来,手里捏着一卷供状。
“回太后娘娘。那侍卫招了。”
孙嬷嬷的声音不高不低。
“他说,前日戌时三刻,他并不在绛雪轩当值,那日当值的是御前侍卫张诚,他顶的是张诚的名,收的是德贵人的银子。”
德贵人的身子晃了晃。
她张大了嘴,脸上的血色一霎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是白的。
“他胡说!他血口喷人!”
她的声音尖得走了调,像指甲刮过琉璃。
“臣妾没有收买他!臣妾是亲眼看见的.....”
她语无伦次,额上的血和眼泪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在金砖上。
孙嬷嬷没有看她。她只是垂着手,继续往下说。
“那侍卫还招了一件事。”
“他身患疾病,想临死前替家人搏一份财产,所以才不惜答应了德贵人的计谋,前日,就是她的贴身侍卫秋菊去找的他,。”
秋菊就跪在殿外。
孙嬷嬷的话音刚落,她便瘫在地上了。
“德贵人。攀诬后妃,是什么罪?”
德贵人整个人伏在地上,像一摊被抽去了骨头的泥。
“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饶命……”
她的声音愈来愈低,低到最后只剩嘴唇在动,连气息都听不见了。
德贵人被拖下去的时候,还在哭喊。
两个内侍一左一右架着她往外走,她的膝盖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满殿嫔妃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只听见她的声音越来越远,从哭喊变成哀求,从哀求变成含混不清的呜咽,最后被夜风吞得干干净净。
太后端坐在上首,将手中那件绯色肚兜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膝上。
“陛下。”
太后开口了。
皇帝忙起身:
“母后。”
“德贵人诬陷淑妃,攀咬哀家,此罪当如何?”
皇帝的脸色很难看。
“赐死。”
他说。
“不够。”
太后淡淡道:
“她收买侍卫,构陷后妃,污蔑皇嗣,辱及先帝与哀家,单是一桩就够她死上十回,她一杯鸩酒,倒便宜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