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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传哀家懿旨。”
“德贵人刘氏,褫夺封号,废为庶人,打入冷宫,刘氏一族,教女无方,着即革去所有官职差遣,三代不得入仕。”
皇后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
太后还没有说完。
“至于这个侍卫。”
太后的目光转向殿外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影:
“谋害皇妃,污蔑皇嗣,株连九族。也不必等秋后了,明日午时,凌迟处死。”
那人连喊冤都喊不出来了,直接瘫成了一摊烂泥。
“皇后。”
“你执掌凤印,总理六宫,却听信一面之词,不查不问便将淑妃剥衣示众。”
太后凌厉道:
“哀家问你,若今日哀家不来,淑妃是不是已经被你一杯鸩酒赐死了?”
皇后的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臣妾失察,请母后责罚。”
“太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好一个失察。皇后,哀家在后宫活了四十多年,什么手段没见过,你在哀家面前玩这套,嫩了些。”
皇后的身子微微一晃。
但太后没有继续说下去:
“从今日起,六宫事务暂由淑妃协理,皇后在凤仪宫好好养一养,什么时候养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这话说得客气,可满殿的人都听明白了,皇后被禁足了。
皇后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她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身边的大宫女忙伸手去扶,被她一把甩开。
皇后沉着一口气,身子勉强端正地走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了太后,皇帝和我。
“淑妃。”
皇帝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今日委屈你了。”
我没有说话。
他走下御阶,明黄色的龙袍在烛火下泛着微微的光。
他在我面前站定,伸出手来,像是想扶我起来。
我没有动。
“淑妃?”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确定。
我跪着,仰起头看他。
“陛下。”
我的语调很冷淡:
“臣妾不委屈。”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臣妾只是累了。”
皇帝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他站在我面前,站了很久。
殿中的烛火烧到了尽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明明灭灭的光落在他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你歇着吧。”
皇帝也不好在说些什么,有些愧疚地走了出去,。
嬷嬷过来扶我,我撑着她的手站起来,腿一软,险些又跌回去。
“跟哀家去寿安宫。”
太后站起来,将那件绯色肚兜仔细收好,揣进了袖中。
三日后,我带着三公主搬进了寿安宫的偏殿。
太后说,公主还小,离不得母亲。
这话是说给外人听的。
我知道她是怕皇后的人再来寻我的麻烦。
寿安宫的日子很安静。
两个月后,皇后解了禁足。
她出来的第一件事,是来寿安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让她在殿外跪了半个时辰才叫进来。
皇后进来时膝盖上沾着灰,脸上的笑意却端得四平八稳,仿佛那两个月的禁足不过是去别院休养了一趟。
“臣妾给母后请安。”
“起来吧。”
太后头也没抬。
皇后起身,从我脸上掠过,停了一瞬,如刀刃上薄薄的一层霜。
“淑妃妹妹也在。”
她笑了笑:
“这两个月,辛苦妹妹替本宫分忧了。”
我也笑,笑得比她还要温驯:
“皇后娘娘说哪里话,臣妾不过是奉太后懿旨,替娘娘打打下手罢了。”
皇后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太后放下茶盏,像是没看见我们之间的暗流,只淡淡吩咐:
“传膳吧。”
用膳时皇后坐在太后左手边,我坐在右手边。
一桌子的菜,三个人各怀心思地吃着,面上却是一派和乐。
吃到一半,皇后忽然放下筷子,拿帕子按了按嘴角:
“母后,臣妾有一事想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