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诊出喜脉那天,世子的小青梅回京了。
作为通房丫鬟的我,识趣地找大夫开了一副堕胎药。
正要仰头喝下,脑海里突然出现一道孩子的声音。
【药下留人啊!娘亲!】
【我是重生来的,小青梅不会和阿爹在一起,阿爹终生未再娶妻,我就是他唯一的子嗣!】
【只要我平安降生,世子府的偌大家业就都是我们母子俩的了!】
我只思考了一瞬,毫不犹豫将药给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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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画本子看多了,很快就接受了我能听到肚中胎儿心声一事。
坐上马车,我抑制不住的兴奋,
“那我现在是不是该告诉你爹我有孕了?”
【万万不可!】那声音急切起来,
【爹爹如今正一门心思追寻他那小青梅,若知我的存在,必容不下!】
“那……禀明老夫人?”
虽平日里老夫人觉得我上不得台面,但我肚子里好歹是江颂今的骨肉。
再如何也该留下这血脉才是。
【更使不得!】孩儿似在叹息,
【祖母生平最恨的,便是以子邀宠、心术不正之人。】
【她若因不喜娘亲而迁怒于我,那就遭了。】
他说得不无道理,我一时默然,“如此,该当如何?”
【娘亲还是尽早离京,寻个去处将我生下,待我长大,爹爹蹉跎半生,膝下仍无一儿半女,我的存在他们定欣然接受。】
【到那时,只会将我们一同奉若珍宝。】
我不置可否,“可若是这般你岂不成了外世子?”
那声音却不觉得有什么,【娘亲不必多虑,只是非婚生罢了,却是爹得唯一的香火。】
【娘亲此举便是延续了爹爹这一脉,侯府列祖列宗必都对你感恩戴德。】
我心中恍然,“我知晓了,我这就回去和你父亲做个了断。”
据我儿所言,上一世我夫君永宁侯世子江颂今是个痴心错付、一生守望的痴情人。
她的小青梅是国公府的掌上明珠,心悦之人是年少有为的将军。
夫君少时懵懂,伤了佳人心,待佳人远走他乡经年归来,他才后知后觉,从此踏上追悔莫及之路。
奈何佳人身边已有良人,他终其一生,也只能做个落寞的看客。
若不是他是我腹中孩儿的生父,这般凄婉的故事,我倒会同情几分。
回到侯府时,已近傍晚,江颂今罕见早归。
此时正一人立在廊下,若是以往我定习惯性从后拥住他。
想起我儿所言,最后只规规矩矩行了一礼,“世子。”
他闻声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有件事,须与你一说。”
我暗暗吸了口气,面上如往常般扯出浅笑,“世子但说无妨。”
他踱至屋内的椅前坐下,示意我坐下后才开口,
“这通房丫鬟你做多久了?”
即便早有预料,听他这打算清算的语气,心中也难免酸涩。
我压下心中苦涩,“回世子,下月初三便满三年。”
“三年……”他低声重复,似有感慨,“竟这么久了。”
是啊,够久了。
平心而论,他待我已算宽厚,予我衣食无忧,三年间也未闻另有新欢,
比京城里那些浪荡纨绔,已好上太多。
我该知足。
他默了默,似在斟酌些什么,“我思忖良久,你我之间不宜长久如此。所以我想……”
话没说完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小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世子,国公府顾小姐那边遣人来了,说有急事相商。”
他脸色骤变,倏然起身。
我看着他的身影难免落寞,但一想到侯府往后的荣华富贵都是我的。
心情又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