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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了人去递消息,刚在榻上坐定,院门便被人叩响了。
行至门前透过缝隙,便看到江颂今的身影立在门外。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将门拉开一道口子,
“世子爷安好,不知世子爷登门所为何事?”
江颂今不动声色地打量我一眼,最后视线越过我,落向院内。
“这段时间南下办差,官驿嘈杂,借你处清净几日。”
我喉间一哽,掌心微微渗出汗意。
他素来不喜驿站我是知晓的,可眼下这情形……
【娘亲,万不可推拒!】孩儿的声音急急响起,
【他既已开口,若执意阻拦,反惹他生疑,先应下。】
我勉力牵了牵唇角,侧身让开:“世子不嫌寒舍简陋便好。”
待他踏入,我忽想起一事,“家中未备下合适的用物,我出去一趟。”
江颂今并未客套,轻应了声,“去吧。”
去集市的路上我心乱如麻,归来后却见他不在院中。
我正暗自松气,却见他从一间客卧里走了出来。
“一人能收拾成这般,倒是不错。”
我将手中物什搁在石桌上:“穷巷陋室,不过图个清爽罢了。”
他未再多言,伸手取过包袱径自走向净房。
就如待在侯府一般自然。
见他确有留宿之意,我只得去客房铺设被褥。
心下难免嗤然。
一边对那国公府千金痴心不忘,一边又能这般理所当然地宿在旧人处。
难怪前世他求而不得。
正思忖间,他披着件半旧的中衣从净室出来,斜倚在门框上,
目光落在我刚铺好的床榻上。“让我宿在此处?”
他眉梢微挑。
我一时未解其意,愣愣点头:“自然……此处最为清静。”
他眸色倏地沉了沉。
周遭空气仿佛随之凝滞。
我这才恍然,背脊不由绷紧。
心下那点鄙薄之意更甚,却也生出几分警惕。
正不知如何转圜,他忽然开口,“你若不是……藏着什么事?”
我下意识地将手护向小腹,旋即又猛地松开,“世子多虑了,并无其事。”
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步步迫近,我便步步后退,直至腰际抵上冰凉坚实的桌沿。
他抬起手臂,将我困于方寸之间。
“你还是这般,”他俯身,目光锐利如刀,“不擅说谎。”
我仰头,愕然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其中翻涌的情绪,我看不分明。
“这么快……”他嗓音压低,一字一句敲在我心尖,“便寻到新的倚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