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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好腹中孩儿后,我研墨铺纸,字字斟酌,

将有人以老夫人名义胁迫堕胎之事写入信中,末了附上此前收到的两张字条。

这信,需得递到永宁侯府老夫人手中。

信由城中稳妥的驿使加急送出。

等待回音的几日,漫长如熬过数载。

我不安地摩挲着袖口,直至暮色初临,窗棂被轻叩三下,一只系着竹筒的信鸽落于窗台。

竹筒内仅有八字:「勿动,勿信旁人,待接。」

心头巨石稍落,我立刻着手收拾细软。

约莫一个时辰后,院门被叩响,不轻不重,颇有章法。

我未敢立刻应声,悄步移至门后,从门缝向外窥看。

只见一名身着粗使仆妇衣裳的年轻女子立于门外,手里捧着个食盒,

口称是邻居娘子遣她送些新制的点心。

装扮倒是寻常,可她站立的身姿过于挺直,眼神也不似寻常仆役那般低顺,反而不住扫视四周。

我心中一凛,止住了开门的动作。

那女子又叩了两次门,见无人应答,不多时,两个做短打装扮的精壮汉子从巷子暗处闪出,

三人低声交谈几句,面上皆有不甘之色,旋即迅速散去。

一股寒意自足底窜起,瞬息遍体生凉。

究竟是何人,竟似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

此地绝不可再留。

然而贸然出门,无异于自投罗网。我别无他法,

只得寻出信鸽,匆匆写下“行踪已露,危”几字,放飞出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信鸽竟已返回,带来新的指示:「闭户熄灯,候。」

我依言而行,独自坐在满室黑暗中,只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心跳与呼吸。

又过了约莫两刻钟,墙外传来几声轻微的细响。

紧接着,院中仿佛有清风拂过,四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庭院中央,

俱是身形矫健、目光沉静的劲装护卫。

其中一人上前,对我抱拳一礼,“奉老夫人之命,接娘子移步。请随我等来。”

我们并未走正门,而是由两人护着我,另两人断后,身手利落地越过后院矮墙,

巷口早已备好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

车夫亦是精干模样,待我们迅速上车,便扬鞭驱马,驶入夜色。

马车刚出巷口,欲转入主道,斜刺里忽有一辆骡车毫无征兆地猛冲出来,直撞向我们车辕!

电光石火间,我方车夫猛拉缰绳,

马儿长嘶人立,车厢剧烈颠簸,险险与那骡车擦边而过。

骡车毫不停留,仓皇窜入另一条暗巷,消失不见。

护卫头领眼神冷冽,低喝:“加速,换路!”

此后一路,再无明目张胆的袭扰,但那种被暗中窥伺的黏腻寒意,始终如影随形。

马车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终是在数日后,抵达了京城,

并未直接入侯府,而是驶入一处僻静却不失雅致的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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