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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心思,大抵如此。

曾经沾染过,便莫名觉着仍是自己掌中之物。

他此刻这般情状,怕正是被这无谓的念头魇住了。

我心中不免生出几分郁气。

我虽是贪图安逸,却并非毫无拣选。

说句不敬的,这些年来我虽只是个通房丫鬟,

可在我心底,他与我,不过各取所需。

他那副清贵皮囊与侯门权势,当初确也入得了我的眼。

平心而论,见识过他这般人物后,寻常郎君又岂能轻易再入我眼?

我抬眸,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世子以为,妾身便是那等随意之人?”

他周身那股迫人的寒意,竟因这一句话消弭了大半。

他手臂一收,将我带近,带着不容忽视的温热与躁动。

“玉儿,我想……”

在他更露骨的话语出口前,我迅疾抬手,指尖抵住了他的唇。

“不可。”

孩儿虽在安睡,但万一惊动,听他父亲这般言语,我日后还有何颜面?

他将我的手拉开,眸中那点方才回暖的雾气散去,“你真的没事瞒我?”

我本就不擅应变,有孕后心思愈发钝涩,

一时竟寻不出合适的托辞,只觉慌乱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并无!”我矢口否认,口不择言,“是……是月事将至!”

他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眼神沉暗下去:“哦?那便验看一二。”

他的手掌竟向下探去,意欲触碰我的裙带。

我惊骇至极,脑中一片空白,扬手便挥了出去。

清脆的响声过后,屋内一片死寂。

我看着他颊边隐约的红痕,悔意后知后觉地涌上。

“世子恕罪……”

他静立着,面色阴沉地令人胆寒。

他倏然转身,拂袖进了净室。

不过片刻,便已衣衫齐整地走出,径自穿过庭院,院门被他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待那脚步声彻底远去,我方才脱力般滑坐在地上。

江颂今此番是真的动了怒,之后几日再未出现。

我虽得了清净,却也并未感到多少欢欣。

不久我便在院中的石桌上发现一封信,内里只写了一句话。

「纹银千两,已备于城外客栈。将腹中胎儿除去,自去取用。」

我装作不知此事,将此信收好。

许是见我迟迟不见动作,第二封信送到。

「你以为装聋作哑便能躲过此劫?你能瞒过世子,却骗不过我,老夫人平生最恨的便是你这等心机深沉的女子,若早日自行了断,待老夫人知晓,莫说胎儿,便是你的性命也留不到明日!」

字字如针,扎得我遍体生寒。

恰在此时,腹中孩儿感觉到我的情绪问我:【娘亲?为何心神不宁?】

我慌不择路,只好将信上的内容念给他听。

他闻言,似是愤懑:【娘亲莫信这胡言!祖母对我最是慈爱,断不会如此!】

他这话,让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可你先前不是说老夫人最是憎恶我,未必容得下你吗?”

脑海中那稚嫩的声音,骤然沉默了。

如同冰冷的井水,渐渐浸透我的四肢百骸。

我一直那般信他,倚仗他知晓前世,为我指路。

可他竟是在欺瞒于我。

失望、惊怒、后怕,种种情绪交织翻涌,几乎将我淹没。

我抚着小腹,声音低哑,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意:

“你……为何要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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