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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飘了起来，

变成了阿飘。

隔壁王奶奶说过，人死了就会变成阿飘。

所以我是死了吗？

我看见妈妈了。

她正在小区里狂奔。

总是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妈妈，现在头发乱成了鸡窝。

“糯糯！赵糯糯！”

她喊得好大声，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很奇怪。

妈妈不是嫌弃我是累赘吗？

妈妈不是说我走了最好吗？

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她好像很难过？

妈妈疯了一样在草丛里扒拉。

“糯糯，妈妈没有真赶你走了。”

“你出来，妈妈给你买小蛋糕。”

我飘在她头顶，想喊妈妈告诉她，我在这里。

可是一想到妈妈的家规，我又闭了嘴。

我伸手想去擦妈妈脸上的眼泪。

手却穿透了她的身体。

凉凉的。

妈妈打了个哆嗦，四处张望：“糯糯？”

她看不见我。

看来，我是真的死了。

不过也好，妈妈省了一笔抚养费。

我飘在妈妈身后，看着她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把小区翻了个底朝天。

天快亮了。

东边露出了一点点鱼肚白。

妈妈找了一整夜。

她的嗓子彻底哑了，发不出声音。

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

是垃圾车。

每天早上六点，垃圾车会准时来收走小区的垃圾。

两个穿着橙色马甲的工人跳下车，开始拖拽楼下的两个大垃圾桶。

妈妈正瘫坐在花坛边，眼神空洞。

听到垃圾车的声音，她突然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她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垃圾车。

“别动！别动那个桶！”

工人被她吓了一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妈妈扑过去。

她好像有了某种预感。

她不顾工人的阻拦，甚至不顾里面的恶臭。

平时连洗碗都要戴手套的手，直接伸进了泔水里。

她疯狂地往外掏着垃圾。

剩饭、烂菜叶、破布条……

一件件被她扔在地上。

“哎哎哎！你干嘛呢！这多脏啊！”工人想要拉开她。

妈妈推开工人继续挖。

直到——

她摸到了一只冰冷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