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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了，只剩下几个好心的阿姨在叹气。

妈妈抱着我，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单薄，那么摇摇欲坠。

回到熟悉的出租屋。

妈妈把我放在小小的折叠床上。

她打了一盆温水，拿来毛巾。

一点一点，擦掉我脸上干涸的奶油，擦掉我头发上的菜叶，擦掉我身上的污泥。

妈妈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这是我活着的时候，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

以前我弄脏了衣服，只会挨骂，还会被罚款去捡瓶子。

擦干净了。

妈妈看着我惨白的小脸，突然崩溃了。

她趴在床边，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

肩膀剧烈地耸动。

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受伤的野兽在哀鸣。

“糯糯……糯糯……”

她一遍又一遍地喊我的名字。

“妈妈错了。”

“妈妈不是真的想把你赶出去。”

“妈妈只是想……只是想再赌一次。”

“家明走了以后，妈妈马上就出来找你了，可是妈妈找不到你……”

看着妈妈哭得那样伤心。

我也好难过。

阿飘是没有眼泪的，但我感觉心里酸酸的。

我想安慰她。

我想告诉她，我不疼的，我不怪她。

我想伸手抱抱她，告诉她别哭了。

我慢慢地飘下去，凑到她的耳边。

张开嘴，想要喊一声“妈妈”。

可是，声音卡在喉咙里。

贴在冰箱上的家规，像一道无形的封印，瞬间浮现在我眼前。

【1.从今天起，叫一声‘妈妈’收费五块钱。】

【3.外人在的时候，你就是个哑巴。】

如果我喊了，妈妈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又要罚款？

我现在死了，捡不了瓶子了，永远也还不上钱了。

我不能再给妈妈添麻烦了。

我已经让她失去了有钱的叔叔，不能再让她为了我的欠债烦心。

于是，我闭上了嘴。

把那只想要抚摸她头发的手，讪讪地收了回来。

我飘在空中，看着痛不欲生的妈妈。

做了一个最守规矩的乖孩子。

我没有说话。

也没有再喊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