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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冷着脸，大步走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了窗帘。

刺眼的夕阳照进来。

“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

外公指着妈妈的鼻子骂，“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作践成这样！现在好了，男人跑了。现在孩子也没了！你满意了？”

外公的话像刀子，句句往妈妈心窝上戳。

“当初让你打掉你不听，非要生！生下来又养不好！赵倩，你就是个废物！”

妈妈低着头，任由他骂。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我飘在空中，听得心里难受。

我想冲下去捂住外公的嘴。

别骂了。

妈妈已经很惨了。

你们不是来帮她的吗？

为什么要骂她？

可是，骂着骂着，外公的声音哽咽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们，肩膀剧烈地颤抖。

外婆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然后转过身，看着妈妈。

那张严厉的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心疼。

“行了，别嚎了。”

外婆走过来，强硬地掰开妈妈的手。

“把孩子给我。”

妈妈拼命摇头，死死抓着我不放。

“不要……她是我的……我不给……”

“给我！”外婆吼了一声，眼泪却流了下来，“都臭了！你想让她走得不安生吗？”

“我是她外婆！我带她去洗洗，换身干净衣裳！”

妈妈怔住了。

手上的力道松了下来。

外婆小心翼翼地抱起我。

虽然她嘴上骂得凶，但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我身上的旧衣服，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作孽啊……瘦成这把骨头……”

外公从内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这里面有七十万。”

“是我们这两年的退休金，还有把老家房子卖了的钱。”

“本来是想等你过不下去了，偷偷找人给你的。”

“现在好了，拿去给孩子买块墓地！买最好的！”

妈妈看着那张卡，终于忍不住了。

“爸……妈……”

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外婆抱着我去卫生间洗澡了。

温热的水淋在我的尸体上。

我听见外婆一边哭一边骂：“傻孩子，投胎慢点，下辈子找个好人家，别再遇上我们这样的一家子了。”

我飘在门口，看着客厅里跪在地上的妈妈，和背过身抹眼泪的外公。

我想，我不恨妈妈的。

如果有下辈子。

我还想做她的女儿。

只是这一次，我要攒够很多很多五块钱。

这样，我就能天天喊她妈妈，喊到她烦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