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瘫在病床上,使唤我倒尿盆的手指头都快戳到了我脸上。
我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剧痛,刚把那满是腥臊味的盆端出去,回来就听见她跟隔壁床冷笑。
我这女儿啊,最有心机。”
我脚步一顿,死死扣住门框:“妈,你说什么?”
“你端屎端尿这一整天,不就是演给我看吗?这存折我就不能不给你。”
妈妈翻了个白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偷:
“哪像你弟弟,有啥就说啥,人家那是真性情,不像你,一肚子坏水盯着我的棺材本。”
胃里的肿瘤似乎又破了,血腥味涌上喉咙。
我咽下满嘴的铁锈味,没说话。
妈,你搞错了。
医生刚下了通知书,我活不过这个月,你的钱,我一分都没命花。
……
刚想转身去倒水,妈妈突然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你没吃饭吗?干活这么慢,故意让我难受是不是?”妈妈骂道。
我捂着肚子,嘴唇发白,半天说不出话。
“刘姐,你女儿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隔壁床的大妈看不下去了。
妈妈反而提高嗓门:“她能有什么不舒服?就是装的!为了骗我的存款,什么戏都演得出来。”
“你们不知道,这丫头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病房里其他人都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怀疑。
我低着头,不敢辩解。
这时候,病房门被推开。
弟弟李家宝提着炸鸡和可乐进来,满脸笑容。
“妈,我来看你了。”
妈妈瞬间变了脸,慈爱地拉着他的手:“宝啊,快坐,多吃点,别饿着。”
李家宝在床边坐下,撕开炸鸡就啃。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问:“姐,你那保险受益人是谁啊?”
我愣了一下:“还没填。”
妈妈立刻接话:“那赶紧改成你弟弟。咱们是一家人,你的就是他的,真有个万一,这钱也算你最后给家里做贡献了。”
我摇头:“我不改。”
李家宝冷笑:“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连这点钱都不愿意给弟弟?”
“你还真把自己当外人了?”妈妈也跟着骂。
我没说话,胃里翻江倒海。
李家宝吃完炸鸡,把油腻腻的手在我白衬衫上擦了擦。
“姐,你身上这穷酸味,真让人受不了。”
妈妈附和道:“就是,晦气。”
我再也忍不住,冲进厕所。
刚关上门,一大口黑血就喷了出来。
马桶里全是血。
我扶着墙壁,腿都在发软。
外面传来李家宝踹门的声音。
“李茹,你躲在里面干什么?是不是偷吃我的炸鸡?”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苍白着脸打开门。
李家宝看了我一眼,嫌弃地走开了。
我掏出手机,看到医生发来的短信。
“李茹,手术费必须尽快缴纳,否则无法安排手术。”
我打开银行APP,余额显示十万整。
这是我攒了三年的救命钱。
我正要收起手机,突然感觉到一道阴鸷的目光。
抬头一看,妈妈正死死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