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第三天,李家宝发了朋友圈。

“我姐走了,办个体面的葬礼。”

配图是殡仪馆的价目表,最便宜的那一档被圈了出来。

评论区有亲戚问:“家宝啊,你姐怎么走得这么突然?”

李家宝回复:“她身体一直不好,我们也没办法。”

没人提胃癌,没人提那十万块钱。

葬礼那天来了不少人,大多是冲着份子钱来的。

李家宝穿着黑西装站在门口收钱,笑得比哭还难看:“谢谢大家,我姐在天有灵,一定很感动。”

有个远房表姨拉着刘翠兰的手:“翠兰啊,茹茹这孩子怎么瘦成那样?棺材都显大。”

刘翠兰眼睛肿得像核桃,张嘴却说不出话。

表姨又问:“她生前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怎么不早点治?”

李爱国在旁边接话:“她自己身体不好,也不肯说,我们也是刚知道。”

邻居王大妈站在角落里,听不下去了。

“刚知道?我可是亲眼看见茹茹疼得在楼道里蹲着吐,你们知不知道她每个月给家里打多少钱?”

王大妈这话一出,周围人的目光全变了。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我听说她弟弟买车了,不会是......”

李家宝脸色一变,扭头就走。

葬礼结束后第五天,李家宝开着那辆新车去见朋友。

车是二手的,但李家宝逢人就炫耀:“我姐留给我的钱,刚好够买这个。”

朋友坐在副驾驶上笑他:“你姐对你可真好。”

李家宝踩下油门:“那是应该的。”

话音刚落,对面一辆大货车冲了过来。

李家宝根本来不及躲,方向盘被撞得飞出去。

救护车来的时候,他的腿已经血肉模糊。

医生说需要十几万的手术费,否则这条腿保不住。

刘翠兰听到消息,瘫在床上哭:“家里哪还有钱?”

李爱国翻遍了所有存折,只剩下不到三千块。

“要不把房子卖了?”刘翠兰说。

李爱国去找房产证,翻了半天没找到。

打电话给李家宝,那边传来虚弱的声音:“房产证......我拿去抵押了。”

刘翠兰手里的电话掉在地上。

第二天,她的腿又开始疼。

医生说是旧伤复发,需要卧床静养。

刘翠兰躺在床上,喊李爱国给她倒水。

李爱国端着杯子过来,脸色难看得很:“你自己儿子都躺医院里,你还在这享福?”

刘翠兰愣住了。

李爱国把水杯重重放在床头柜上,水洒了一半。

“要不是你当初逼死茹茹,咱家至少还有个人照顾你。”

刘翠兰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我每天早上给她擦身子的样子,半夜起来给她倒尿盆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嫌我动作慢,现在连个倒水的人都没了。

李爱国照顾了她三天就不干了。

“我还得去医院看家宝,你自己想办法。”

刘翠兰躺在床上,屎尿拉在床单上也没人管。

她盯着天花板,突然看见我端着水杯走过来。

她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空气里全是屎尿的臭味。

她这才想起来,我每次给她擦身子的时候,从来没嫌过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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