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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撑着病体，走出医院大门，冬夜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兜里只剩下七十三块钱。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

身体每动一步，胃部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我必须扶着墙走，不然会摔倒。

路过一家面馆，老板娘正在收拾桌子。

“小姑娘，还吃饭吗？”

我点点头，走进去坐下：“一碗白粥，最便宜的那种。”

老板娘看了我一眼：“十块钱。”

粥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我端起碗，刚喝了一口，胃里就开始翻涌。

我捂住嘴，冲到门外的垃圾桶旁边。

吐出来的全是血块，混着刚喝下去的粥。

老板娘追出来：“哎呀你这孩子，生病了怎么不去医院？”

我擦了擦嘴角，把十块钱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出租屋在城郊，我走了四十分钟才到。

推开门，房间里冷得像冰窖。

我打开手机，朋友圈里弟弟发了一条新动态：一辆崭新的白色轿车，车头还贴着红花。

配文是：“还是妈疼我。”

下面妈妈评论了一个大笑的表情。

我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

那是我的救命钱买来的车。

半夜，疼痛又开始了。

我从床上滚到地上，手指死死抓住地板革，指甲都抠断了。

没有止痛药，我只能咬着枕头，把所有的叫声都咽回去。

这样的夜晚，我已经熬过无数个。

天快亮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爸爸打来的。

我接起来，那头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你妈明天出院，你来接一下。”

“爸，我没空。”

“没空？你能有什么事？你妈住院你连人影都不见，现在出院了你还装死？”

我靠着墙壁，声音很轻：“爸，我要走了，去很远的地方。”

“走？你爱滚多远滚多远！别以为躲起来就不用管家里，你妈的医药费还没结清呢！”

他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面还显示着通话时长：一分二十三秒。

我从抽屉里拿出纸笔，本想写点什么，但想了很久，还是放下了。

我把遗体捐献书放在桌子上最显眼的位置，又打开手机，把保险受益人从妈妈的名字改成了城东福利院。

那里有一群没有父母的孩子。

至少这笔钱，能让他们过得好一点。

做完这些，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没接。

第二次响起的时候，我按掉了。

外面天已经亮了，窗外传来早起的鸟叫声。

我闭上眼睛，感觉身体越来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