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赵翠芬从医院出院。
李爱国开门的那一刻,一股馊味扑面而来。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苍蝇在上面盘旋。沙发上扔着李家宝的脏衣服,卧室床单半个月没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赵翠芬站在门口,习惯性地张嘴:“小茹,给我倒杯水。”
没人应。
她又喊:“小茹!你聋了?看不见我腿还没好?”
还是没人应。
李爱国把她扶进屋,嘟囔道:“你喊什么喊,那丫头早就走了。”
赵翠芬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一沉。
接下来的日子更难熬。
李家宝拿了钱就提了车,每天开车出去鬼混,夜里两三点才回来。回来也不是看妈,是要钱。
“妈,给我两千,哥几个约了明天去唱歌。”
赵翠芬躺在床上,腿疼得厉害:“你刚拿了五千,怎么又没了?”
李家宝不耐烦:“你管我怎么花的?赶紧给钱,晚了人家该笑话我了。”
赵翠芬从枕头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过去。
李家宝数了数,扭头就走。
连一句“妈你腿疼不疼”都没有。
一周后,赵翠芬的降压药吃完了。
她让李爱国给我打电话要钱买药。
李爱国拨过去,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停机。
赵翠芬不信邪,抢过手机自己拨,结果一样。
“这死丫头,手机都不交话费了,是想气死我?”
李爱国皱眉:“她会不会真出事了?”
“出什么事?装的!”赵翠芬骂道,“肯定是怕我们找她要钱,故意躲起来了。”
第二天,一家三口出现在我租住的小区门口。
赵翠芬拄着拐杖,李爱国搀着她,李家宝走在最前面,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待会把门踹开,我看她还装到什么时候。”李家宝说。
他们刚走到楼下,正好碰见房东提着垃圾袋下来。
房东看见他们,愣了一下:“你们找谁?”
“找林小茹!”赵翠芬气势汹汹,“她人呢?躲在房间里装死是吧?”
房东皱眉:“林小茹半个月前就退租了,我今天正好来收拾房子。”
“退租?”赵翠芬一愣。
“是啊,走得挺急的,连押金都没要。”房东边说边往楼上走,“房间里还留了些东西,我正准备扔掉。”
赵翠芬一听,立刻拽着李爱国跟上去:“肯定是她藏起来了,走,上去看看!”
房东打开门,一股说不出的气味飘出来。
不是垃圾的臭味,是一种腐败的、发霉的、混杂着血腥味的气息。
房东皱着眉推开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
家具还在,但人走了。
茶几上整整齐齐叠着几件衣服,都是我的。衣服上有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发黑。
赵翠芬冲进去,翻箱倒柜。
“林小茹!你给我滚出来!装什么装!”
没人回应。
李家宝踢开卫生间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李爱国走到茶几旁,看着那几件带血的衣服,脸色发白。
赵翠芬在厨房的垃圾桶里翻到了一大堆带血的纸巾,还有用过的药瓶。
最下面,压着一张纸。
她抽出来一看,是那张被撕碎后又用透明胶粘好的诊断书。
“胃癌晚期”四个字刺眼得很。
赵翠芬手一抖,诊断书掉在地上。
李爱国捡起来,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
“妈,这会不会是真的?”李家宝也凑过来看。
赵翠芬立刻嘴硬:“真什么真?这死丫头做戏做全套,还弄这么多鸡血吓唬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