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突然拔掉了输液管。
鲜血顺着针头滴在白色的床单上,她瞪着我,眼神里全是威胁。
“你今天不把密码说出来,我就不治了。”
李家宝在旁边帮腔:“妈,您别激动,姐她就是装的,您越这样她越得意。”
我跪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手伸进包里,摸出那张被我藏了很久的诊断报告,甩在他们面前。
“妈,这是我的诊断证明,胃癌晚期。”
“这十万块是我攒了三年的救命钱,给了你们,我就没命活了。”
李家宝捡起那张报告,看都没看,直接撕成碎片。
“姐,你现在造假证挺逼真啊?为了独吞这点钱,连绝症都敢咒自己?”
我声音嘶哑:“真的,医院可以查......妈,这钱真是我的救命钱......”
妈妈的脸色变了又变,眼神在我惨白的脸和报告之间游移。
“妈!”林宝突然提高音量,打断了那丝微弱的可能:“你别她骗了!”
“姐,”他蹲下来压低了声音,却确保妈妈能听清,“你还记得你电脑D盘里,那个叫兼职的文件夹,装的是什么吗?”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他怎么会知道?!
那是我大学时走投无路、为了凑齐学费”和妈妈的营养费,瞒着所有人,去那种不正规的直播平台,穿着廉价礼服唱歌、被迫过一些软色情台词的黑历史!
“你......你翻我电脑?!”我声音颤抖。
“偶然看到的。”林宝耸肩,笑容恶劣,“拍得还挺清楚,尤其是你为了多拿打赏,对着镜头叫哥哥那段。啧,我姐还有这一面呢。”
妈妈疑惑地看着我们:“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文件夹?”
林宝转向妈妈,语气恳切:“妈,我姐以前为了赚钱,做过一些不太好的网络兼职,就是那种,挺丢人的。她一直瞒着家里,怕您生气。”
“我本来也不想说,但你看她现在,为了不帮家里,连绝症都敢瞎编。我怕她越走越歪啊!”
他再次看向我,眼神如毒蛇:“姐,你说,要是你单位同事,还有咱们老家所有亲戚,都收到一个链接,点开就能看见你那些精彩表演,会怎么样?”
“你混蛋!”我想扑过去,却被腹部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钉在原地,只能蜷缩着,徒劳地喘息。
“转钱。”林宝收起笑容,“现在就转。转了,我保证那些东西永远烂掉。”
“不然明天一早,所有人都会知道,李家的女儿,是个为了钱什么都肯卖的贱货。你就算真死了,也是带着一身脏名,臭不可闻地死。”
妈妈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厌恶:“小茹?你真的......做过那种不要脸的事?我们李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竟然瞒着我们做这种勾当!”
“我......我是为了......”
我想辩解,为了填家里无底洞般的索取,但我发不出声音。
“为了什么不重要!”妈妈尖声打断,她现在关心的显然不是我的苦衷,而是林宝口中的家族名誉。
“快把钱给你弟弟!然后让你弟把那些脏东西处理掉!真是造孽啊,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我颤抖着手,拿起手机输入密码,将十万块,转给了林宝。
林宝看着到账短信,满意地笑了:“这下对了嘛,早这么懂事多好。行了,病也别装了,赶紧起来。”
妈妈也松了口气,但看我的眼神依旧充满嫌弃:“以后那些不三不四的事不准再提!钱给了小宝,这事就算了。你回去好好反省!”
病房里的空调嗡嗡作响。
妈妈话锋一转,兴致勃勃地看向林宝:“儿子,快!快看看那车,赶紧订下来,免得夜长梦多!对了,妈今天高兴,你点个外卖,要小明家的龙虾和烤鸭!咱们庆祝一下!”
我捂着剧痛欲裂的腹部,跪在地上,几乎无法呼吸。
“好嘞妈!这就订!姐,这还得谢谢你啊!你放心,车提了,我第一个开着带妈去兜风!”
“还是我儿子贴心。哎,这病房消毒水味真重,赶紧吃顿好的去去晦气。”
隔壁床一直沉默观望的老太太,终于忍无可忍,抓起自己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畜生!你们一家都是畜生!”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妈:“我活了七十多年,没见过你们这么当妈的!那是你亲闺女!她吐血吐成这样了,你们拿她的救命钱买车吃龙虾?!你们还是不是人?!”
妈妈被骂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尖声反驳:“老不死的,关你屁事!我管教我自己女儿,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她是我生的,她的命都是我给的!她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老太太试图下床来扶我,妈妈却像护食的野兽一样,冲老太太吼:“你别碰她!晦气东西,谁知道她得的什么脏病!别传染给我们!”
然后,她转过头,用看蟑螂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李茹,你也别在这儿装死卖惨了。钱已经给小宝了,你的事儿就算完了。”
“要死死远点,别脏了我儿子的喜事,也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让人看我们家笑话!”
我摇摇晃晃地用手撑着墙壁,一点点站了起来。
然后,我用尽全身力气,说道:“妈,这钱给你,买断我们母女情分。从此以后,我是死是活,与你们无关。”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再也压不住,一口黑血喷在雪白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