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我的恨意化作了刺骨的阴风，吹遍了这栋用我的血肉筑成的大房子。

你们不是说我是丧门星吗？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真正的灾厄是什么模样。

我妈正拿着抹布，一脸陶醉地擦拭着红木茶几。

“这房子，这家具，真是气派。”

她哼着小曲，走到神龛前，得意地拿起那对改变我一生的筊杯。

“还是我这宝贝厉害，轻轻一丢，就把那傻子的一辈子给丢进去了。”

她笑着，准备把筊杯放回原处。

我死死地盯着那对红木块。

我的怒火仿佛凝成了实质。

“啪嗒。”

筊杯从我妈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她愣了一下，弯腰去捡。

“奇怪，怎么手滑了。”

她捡起来，随手往地上一抛。

这一次，不再是两个凸面朝上。

一个凸面，一个平面。

圣杯。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见鬼了。”

她不信邪，又捡起来，用力地扔了出去。

清脆的响声后，依旧是一正一反。

还是圣杯。

那个我磕破了头，流干了泪也求不到的圣杯，此刻就这么轻易地出现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妈脸色发白，像是见了鬼。

她发了疯似的，一次又一次地把筊杯砸在地上。

每一次，都是圣杯。

一个又一个肯定的答复，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的脸上。

她终于怕了。

她抓起筊杯，想看看里面的铅块和磁铁是不是出了问题。

我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对木块。

一股寒气瞬间注入其中。

“啊！”

我妈像是被火烫到一样，惨叫着把筊杯扔了出去。

她的手掌上，留下两个清晰的半月形冻伤痕迹，迅速变得青紫。

“怎么了妈？”

弟弟和妹妹从房间里跑出来。

“鬼……有鬼……”

我妈指着地上的筊杯，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弟弟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

“妈，你糊涂了吧？这世上哪有鬼？”

他弯腰去捡。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筊杯的瞬间。

“咔嚓。”

那对坚硬的红木筊杯，竟凭空碎裂，化成了一地粉末。

屋子里的灯光猛地闪烁起来。

一阵冰冷的风凭空卷起，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一个微弱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妈妈。”

“我回来了。”

“你们……开心吗？”

我爸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妹妹尖叫一声，和我妈抱在一起。

全家人脸上血色尽失。

他们信了一辈子神明。

现在，他们亲手制造的讨债鬼，真的从地狱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