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滋生。
家里接连开始发生怪事。
半夜里，电视机会自己打开，播放着刺耳的雪花噪音。
厨房里刚做好的饭菜，转眼就变得冰冷馊臭。
墙上开始渗出水珠，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们不敢睡觉，一家四口挤在一个房间里，开着所有的灯。
但最先崩溃的，是我的好妹妹，周婷婷。
那天，她刚买了一条名牌的白色连衣裙，正对着镜子美滋滋地转圈。
“姐夫也真是的，说好带我去度假，到现在还没动静。”
她嘴里的姐夫，就是那个帮她伪造病历的医生。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不是喜欢装病吗？
你不是喜欢捂着心口，说自己喘不上气吗？
我帮你。
我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后心。
周婷婷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她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呃……”
她张大嘴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拼命地想要呼吸。
“怎么回事……心口……好疼……”
她踉跄着后退，撞在梳妆台上，上面的化妆品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妈！妈！救我！”
她滑倒在地，身体蜷缩着，不停地抽搐。
那痛苦的模样，和我记忆中她装病的样子，一模一样。
不，比那次更真实，更绝望。
我妈和我爸冲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婷婷！婷婷你怎么了！”
我妈扑过去抱住她，却发现她的身体冰冷得吓人。
“快！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医院里，医生拿着一叠检查报告，眉头紧锁。
“奇怪，周小姐的心电图、心脏彩超、各项指标……全都非常正常。”
“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健康。”
医生看着病床上还在大口喘气的周婷婷，百思不得其解。
“不可能！”我妈尖叫起来，“她都快喘不上气了！你们是不是庸医！”
“可数据不会说谎，”医生也很无奈，“从医学角度看，她没有任何问题。要不……你们去看看心理科？”
心理科？
我妈愣住了。
周婷婷的情郎医生也被叫来了。
他检查了一遍，同样找不到任何病理原因。
“亲爱的，你别吓我啊。”他握着周婷婷的手，眼神里却满是怀疑和不耐烦。
周婷婷哭着抓住他的袖子：“我真的好难受……心口像是被一块冰堵住了……救救我……”
我飘到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
“妹妹，眼熟吗？”
“这就是你当年装病的样子啊。”
“姐姐在帮你回忆呢。”
周婷婷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缩。
“谁？谁在说话？”
她身边的医生皱起了眉：“婷婷，你胡说什么呢？这里只有我们。”
不。
还有我。
我俯下身，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
“我说过，我会把我的心挖出来给你。”
“现在，我来兑现承诺了。”
“我的这颗烂掉的心，你喜欢吗？”
“啊——！”
周婷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推开所有人，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
“鬼！有鬼！别过来！我姐来找我了！她来找我索命了！”
她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时髦靓丽。
那个医生脸色一变，厌恶地甩开她的手。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白大褂，头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周婷婷绝望的哭嚎，和我父母惨白的脸。
他们看着疯疯癫癫的女儿，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原来，报应真的会来。
而且，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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