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婚事告吹,对这个家又是一次重击。
他整日酗酒,怨天尤人,喝醉了就在家里发疯,把所有怨气都撒在我爸身上。
“都怪你!当初要不是你摔断了腿,妈会说姐是丧门星吗?她不去打工,不去嫁给老刘头,我们家哪来这么多破事!”
我爸被戳到痛处,抄起凳子就砸了过去。
“你个小王八蛋!翅膀硬了是不是!老子打死你!”
父子俩扭打在一起,家里鸡飞狗跳。
我妈抱着疯癫的妹妹,坐在一旁默默流泪。
这个她苦心经营的“美满”家庭,正在一点点分崩离析。
而现在,轮到我最“尊敬”的父亲了。
他不是嫌弃我晦气,害他摔断腿吗?
他不是心安理得地用我的血汗钱买药,躺在藤椅上哼哼唧唧吗?
那我就让他的腿,再也“好”不起来。
那天晚上,我爸喝醉了酒,踉踉跄跄地去上厕所。
农村的厕所在院子外面,要下几节台阶。
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我凝聚起所有的怨气,化作一阵阴风,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哎哟!”
我爸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院子里的石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的腿!我的腿又断了!”
那条他当年“摔伤”的腿,这一次,是真的断了。
而且断得更彻底,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都刺穿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我弟和我妈跑出来,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吓得腿都软了。
他们手忙脚乱地把我爸送到镇上的医院。
医生拍了片子,摇了摇头。
“粉碎性骨折,伤到了神经。这条腿,以后怕是保不住了。”
保不住了。
三个字,像三道天雷,劈在我妈和我弟的头顶。
我爸躺在病床上,疼得死去活来,嘴里不停地咒骂。
“那个丧门星!肯定是她!她回来报复我们了!”
我妈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眼神空洞。
家里的钱都给妹妹看病了,现在我爸又倒下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弟弟站在一旁,看着他爸痛苦的样子,又想起自己泡汤的婚事和疯掉的妹妹,心里那点怨恨和恐惧终于爆发了。
他冲到我爸的病床前,红着眼睛吼道。
“报应!这都是报应!”
“当初你们怎么对姐的!现在老天爷一样一样都还给我们了!”
“什么丧门星!都是你们编出来的!你们为了钱,把亲生女儿往死里逼!现在好了!家破人亡了!你们满意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把所有的真相都吼了出来。
医院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想坐起来打他,却因为腿上的剧痛,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你……你个不孝子……”
我妈也冲了过来,给了我弟一巴掌。
“你闭嘴!家丑不可外扬!你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笑话吗?”
“笑话?我们家现在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弟弟捂着脸,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转身就跑,再也没有回头。
病房里,只剩下我爸的哀嚎,和我妈压抑的哭声。
我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