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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签字的同意书,妈妈如释重负。
她甚至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像是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任务。
“妈妈就知道你最懂事。放心,明天妈妈陪你去,一定没事。”
那一晚,林小婉睡得很香,因为她知道有人替她扛雷了。
林建国也睡着了。
只有妈妈,在客厅坐了一夜,看着那张同意书发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我起床,洗漱,穿戴整齐。
我只带了身份证和户口本,其他的什么都没拿。
出门的时候,妈妈正在厨房忙活,说是要给我做顿好的。
看见我要出门,她追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这么早?你去哪?”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我平静地看着她:“去医院。不是要演戏吗?我去早点,跟那个医生‘对对词’。”
这个理由太完美了。
妈妈松了口气,甚至有些感动。
“行,那你先去,妈给你煮了鸡蛋,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脚。
我脚上穿着一双刷得发白的帆布鞋,大拇指的地方已经磨破了,隐约能看到袜子。
她愣了一下,似乎才发现这双鞋我已经穿了三年。
“等这事儿过了,妈给你买双新鞋。买名牌的。”
她许下了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诺言。
“不用了。”
我转身,走进了清晨的薄雾里。
再也没有回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上午十点,林建国带着那个“医生朋友”在约定的地点等我。
没人。
十二点,林小婉开始在家里发脾气,说我故意耍大牌。
下午两点,黑市那边的人给林建国打电话,语气凶狠:
“人呢?不是说好下午三点手术吗?再不来,就要你们好看!”
林建国慌了。
他给妈妈打电话,咆哮着:“那个死丫头跑哪去了?电话关机!她是不是跑了?”
妈妈手里的碗摔得粉碎。
前世的记忆突然像闪电一样击中她的脑海。
上一世,我也是在这个时间,走进了那个手术室。
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找!快去找!”
妈妈疯了一样冲进我的房间。
床铺整整齐齐,像是什么都没动过。
她在我的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张纸条。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
“这次,我把路给妹妹铺平了。”
妈妈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句话,是前世我临死前,被逼着留下的遗言。
她拿着那张纸条,浑身发抖。
“不……不对……咱们是在演戏啊……招娣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