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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没死。

我只是把衣服扔进了河里，把书包留在了岸边。

人，就躲在桥洞深处的阴影里。

那里又湿又冷，但我心里却从未有过的痛快。

我看着妈妈哭晕过去，看着医生把她掐醒。

醒来后的妈妈精神有些恍惚，抓着医生的白大褂喊：

“救救她！求你救救她！上一世她就没救回来，这一世不能再没了啊！”

医生和警察面面相觑，觉得这女人受刺激疯了。

就在这时，林小婉突然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传来：

“妈，你也别太难过了。既然姐姐死了……那赔偿金能不能少点？那个刀哥是不是就不能找我们要人了？”

那一瞬间，空气都凝固了。

妈妈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体。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中年妇女。

“你个畜生！”

她一把掐住了林小婉的脖子，把她按在满是泥泞的河岸上。

“是你！是你逼死你姐的！你姐尸骨未寒，你就算计她的赔偿金？”

“你怎么不去死！该死的是你啊！”

林小婉被掐得翻白眼，拼命抓挠妈妈的手。

林建国吓坏了，冲上去费力拉开妈妈，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你疯够没有？大的已经没了，你是想把小的也掐死吗？”

妈妈被打倒在地，却还在笑，笑得凄厉又绝望。

“都死绝了才好……都死绝了我就不偏心了……”

“演够了吗？”

一道沙哑的声音，穿透了这场闹剧。

我从桥洞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站在警车旁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我。

妈妈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连滚带爬地朝我扑过来。

“招娣！招娣你没死！你是人是鬼！”

她想抱我，满手的泥想要弄脏我的衣服。

我侧身一躲。

她扑了个空，摔在一滩烂泥里。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妈。”

我轻轻叫了她一声。

“刚才你掐死林小婉的那股狠劲，要是用在昨天护着我的时候，该多好啊。”

如果不犹豫那三秒。

如果不逼我签那个字。

如果不把我的牺牲当成理所当然。

妈妈僵在原地，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

这是她这辈子，听过最诛心的话。

比死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