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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凭借着前世那点模糊的记忆，疯了一样冲向城郊的那条河。

前世，我的骨灰就被洒在那里。

那是这座城市最脏的一条河，没人管，全是淤泥。

林建国和林小婉跟在后面，还在骂骂咧咧。

“这死丫头，肯定是为了躲债藏起来了！等找到她，我不打断她的腿！”

“就是！害得我们跟着担惊受怕！”

到了河边。

那里已经围满了一圈人，红蓝色的警灯在闪烁。

那是死亡的信号。

妈妈腿一软，直接从坡上滚了下去，连滚带爬地冲到警戒线前。

“让开！都让开！那是我女儿！”

警察拦住了她。

但在那堆被打捞上来的物品里，她看到了一件熟悉的衣服。

一件黄色的羽绒服。

那是前年亲戚淘汰下来给我的，袖口还打着补丁，颜色都洗白了。

现在，它湿淋淋地摊在地上。

“招娣啊！！”

妈妈扑过去，死死抱着那件散发着腥臭味的羽绒服，嚎啕大哭。

那种哭声，撕心裂肺，听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我不逼你了！咱们回家！”

林建国愣住了，看着那件衣服，咽了口唾沫：“真……真跳了？”

林小婉躲在林建国身后，脸色煞白，小声嘀咕：“她跳河了？那我的肾怎么办？”

警察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湿透的书包。

“谁是家属？这是死者的遗物。”

妈妈颤抖着接过书包。

拉链拉开，里面倒出来的全是水。

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张被水泡烂了的“同意书”，上面我的签名还依稀可辨。

另一样，是一张用塑料袋精心包裹着的体检报告。

妈妈颤抖着手打开那张报告。

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严重营养不良，重度贫血，肾功能发育不全，不符合捐赠条件。】

她死死盯着那行字，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我苍白的脸。

我只有八十斤的体重。

还有那盘被我吐出来的红烧肉。

原来，我根本就没有资格捐肾。

我的身体早就被这个家榨干了。

“她不能捐……她根本就不能捐……”

妈妈喃喃自语，突然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是畜生啊！我逼着一个重度贫血的孩子去卖肾！”

她以为她在弥补，她以为她在保护。

可直到这一刻，看着这份冰冷的报告，她才发现。

她从未真正关心过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