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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哥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废话，直接带着搬家公司的人。

“没钱是吧？行，这房子归我了。”

林建国没地方躲，颤颤巍巍地把房产证交了出去。

家没了。

林小婉哭得昏天黑地，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指着我骂：

“都怪你！你要是去卖肾，房子就不用卖了！你个扫把星！”

奶奶闻讯赶来，指着妈妈的鼻子骂她没用，连个大女儿都管不住，败光了家产。

一直唯唯诺诺的妈妈，突然像变了个人。

她冲进厨房，拿了两把菜刀冲出来。

“滚！都给我滚！”

她挥舞着菜刀，像个杀神，把刀哥的人，甚至把林建国都逼退到了门外。

“谁也别想欺负我女儿！谁也别想！”

她终于硬气了一回。

家都要没了，她才学会怎么当一个母亲。

赶走了所有人，她扔下刀，翻箱倒柜找出一个精美的鞋盒。

那是她昨天承诺给我的“名牌鞋”。

她献宝一样捧到我面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血迹还沾在脸颊上。

“招娣，你看，妈妈给你买的新鞋。粉色的，你小时候最喜欢粉色。”

“你脚上那双都露脚趾了，快换上，换上我们就走，妈妈带你去租房子住。”

我打开盒子。

是一双粉色的运动鞋。

很漂亮。

但是，鞋标上写着：37码。

我看着那双鞋，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妈。”

我抬起脚，把那双磨破的帆布鞋展示给她看。

“我十二岁那年，穿37码。”

“今年我十八岁，我穿39码。”

“这几年，我的衣服是林小婉剩下的，鞋子也是她穿旧的。你从来没给我买过一双新鞋。”

“你连我穿多大码都不知道。”

妈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捧着鞋盒的手剧烈颤抖，鞋盒掉在地上。

那双粉色的鞋滚了出来。

我捡起那双鞋，扔进了垃圾桶。

“留着给你下辈子的女儿穿吧。”

我拉过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里面其实没什么东西，只有几件破衣服，和这十八年来攒下的绝望。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纸。

《断绝亲子关系协议书》。

这不具备法律效应，但具备心理上的斩首效应。

“签了它。”

我说，“那五十万，我自己去打工还。从此以后，咱们生死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