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还不是提了两句当年的事,她就受不了了。”

听妈妈轻描淡写地带过,苏悦放下包,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

“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妈你也是,提它干嘛。”

她转头看着我,笑得温婉大方:

“宁宁,姐早就不怪你了。虽然我现在只是个普通老师,没你赚得多,但日子过得安稳,也挺好的。”

她垂下眼帘,叹了口气。

“只是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当年拿了奖,我现在是不是也能办个画展,让爸妈脸上更有光。”

心脏猛地一缩。

我一反常态地没有接话,抽出被她挽着的手,转身进了厨房端菜。

以前姐姐总爱在我面前感叹怀才不遇,话里话外都是遗憾。

我愧疚难当,几乎是有求必应,给她买名牌包,带她去欧洲看展。

直到现在才恍惚惊觉。

原来这十年,我从未真正洗清那个“爱钱”的罪名。

我没做错任何事。

唯一做错的,是我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认可,作践了当初那个咬牙发誓要出人头地的自己。

“李总,嗯,合同我看过了。”

电话那头有些意外:“苏总,你真决定了?这可是要把你的股份全部变现,退出公司啊。”

我抬眼,看向客厅墙上那幅巨大的全家福。

照片里,爸妈和姐姐穿着亲子装,笑容灿烂。

而我,是那个拿着相机的拍摄者。

他们从没想过让我入镜。

却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我提供的昂贵相机和拍摄服务。

我下定决心,轻轻“嗯”了一声。

晚饭,桌上丰盛至极。

妈妈给苏悦盛了一碗满满当当的燕窝,语气宠溺:

“快趁热喝,这是极品血燕,补气血最好的。”

爸爸没说话,却把那一盘清蒸石斑鱼最嫩的脸颊肉,全夹到了苏悦碗里。

明明是四个人的晚餐。

我这边,冷清得像是在拼桌。

苏悦看了我一眼,忽然笑着把一筷子香菜夹到我碗里,柔声说道:

“宁宁,多吃点,姐记得你最爱吃香菜了,以前吃面都要加双份的。”

我没说话,看着那堆绿油油的香菜,胃里一阵翻涌。

这么多年了,没人记得我最讨厌香菜的味道。

以前吃面加双份,是因为那是免费的配菜,能盖住清汤寡水的寡淡。

妈妈瞥见我不动筷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给你夹菜你还摆架子?你姐对你多好,从小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你。”

“你忘啦?你七岁那年发烧,你姐为了给你买退烧药,把你最喜欢的那个存钱罐都砸了。”

她撇撇嘴,一脸的不赞同:

“结果你倒好,病好了反倒怪你姐砸了你的东西,哭得那叫一个惨,真是个白眼狼。”

我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白。

“……什么?”

苏悦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妈,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

“什么不懂事!那是你心善!”

妈妈打断她,转头瞪着我:“要不是你姐,你那次发烧早烧坏脑子了!哪还有现在的风光?”

我死死盯着苏悦躲闪的眼睛。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七岁那年。

我存了一年的硬币,想给妈妈买条丝巾做生日礼物。

我发烧烧得迷迷糊糊,醒来就看见碎了一地的存钱罐。

姐姐说是我发烧发疯自己砸的。

我为此挨了一顿毒打,还被罚跪在雪地里反省。

原来。

不是我发疯。

是姐姐拿我的钱,做了她邀功的垫脚石。

所谓买药,不过是她偷拿了钱去买零食,剩下的硬币才顺手给我带了片退烧药。

荒谬得像一场闹剧。

却让我背负了二十年的“不懂事”和“白眼狼”。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干什么?吃饭呢发什么疯?!”

妈妈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好不容易回趟家就甩脸子,你是不是觉得赚了钱就能给爹妈脸色看了?!”

见我不说话,只是拿包要走,她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生硬:

“站住!今天叫你回来是有正事的!”

“一家人难得聚齐,你姐有事要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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