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年。

苏家的日子每况愈下。

爸爸的胃病拖成了胃癌,因为没钱做手术,只能保守治疗,每天疼得死去活来。

妈妈为了照顾爸爸,瞬间老了十几岁,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苏悦终于找了份工作,在超市当收银员,每天站十几个小时,拿着微薄的工资,还要忍受顾客的刁难。

她那双曾经引以为傲的“艺术家的手”,变得粗糙不堪,布满了裂口。

这天,超市搞活动,人特别多。

苏悦忙得晕头转向,不小心算错了账,少收了一个顾客五十块钱。

主管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她的鼻子骂:

“你是不是猪脑子?连个账都算不明白!这五十块钱从你工资里扣!再有下次就给我滚蛋!”

苏悦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反驳一句。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那种羞耻感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忽然,超市的大屏幕上插播了一条新闻。

【著名华裔女企业家苏宁回国考察,拟在家乡投资建厂,预计将带动当地数千人就业……】

苏悦猛地抬头。

屏幕上,我一身高定西装,干练优雅,正在和市领导握手交谈。

闪光灯此起彼伏,我是全场的焦点。

周围的顾客也都在议论:

“这就是那个苏宁啊?真年轻真漂亮!”

“听说她是咱们这儿出去的?真是给咱们长脸啊!”

“谁要是能娶到她,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苏悦死死盯着屏幕,指甲掐进了肉里。

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是她的妹妹啊。

曾经,她是那个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公主,而苏宁是那个只能穿她旧衣服、吃剩饭的灰姑娘。

可现在,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变成了女王。

而公主,变成了扫大街的大妈。

主管见苏悦发呆,一巴掌拍在收银台上:

“看什么看!那是你能攀得起的人吗?赶紧干活!”

苏悦回过神,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收银机上。

是啊。

那是她攀不起的人了。

下班后,苏悦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路过一家高档餐厅时,她看见一辆熟悉的豪车停在门口。

那是我的车。

以前我还没走的时候,经常开着这辆车送她去画展、去美容院。

苏悦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躲在角落里。

没过多久,一群人簇拥着我走了出来。

我身边站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那是我的未婚夫,据说是个跨国集团的总裁。

他体贴地帮我开车门,护着我的头,眼神宠溺得能滴出水来。

我转头对他笑,那笑容里满是幸福和甜蜜。

就在这时,一个佝偻的身影突然冲了出去。

是妈妈。

妈妈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头发凌乱,像个乞丐一样扑向我。

“宁宁!宁宁啊!我是妈妈啊!”

保镖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她。

“干什么?退后!”

妈妈拼命挣扎,哭喊着:

“宁宁!你看看妈妈!爸爸快不行了!求求你救救他吧!只要你肯出钱,让妈妈给你跪下都行!”

说着,她真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头。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对我颐指气使的妈妈,现在像条狗一样趴在我脚边,祈求我的施舍。

我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未婚夫握住我的手,低声问:“认识吗?”

我淡淡地收回视线,声音冷漠:

“不认识。可能是认错人了吧。”

说完,我转身上车,没有一丝犹豫。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妈妈绝望的嘶吼:

“苏宁!你好狠的心啊!我是你亲妈啊!!”

车子绝尘而去,只留给她们一地尾气。

苏悦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浑身冰冷。

她终于明白。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永远找不回来了。

那碗被倒掉的燕窝,再也装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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