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走的第一个月,苏家乱成了一锅粥。
苏悦的画室因为经营不善,再加上没了我的资金填补,很快就倒闭了。
因为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了出来,那些没上完课的学生家长天天堵着门退费。
苏悦拿不出钱,只能躲回爸妈家啃老。
以前那个光鲜亮丽的“艺术家”,现在整天蓬头垢面,脾气暴躁得像个火药桶。
“妈!今天的菜怎么这么咸?想齁死我啊!”
苏悦把筷子一摔,冲着厨房吼。
妈妈系着围裙,端着汤出来,一脸疲惫:
“悦悦,将就吃点吧,这个月生活费不多了,盐放多了能下饭……”
“没钱?怎么会没钱?爸的退休金呢?”
“你爸那个老胃病又犯了,去医院拿药花了不少。再加上你要还信用卡的账……”
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有些躲闪。
以前这些开销,都是我一手包办的。
爸爸的进口药,家里的生活费,苏悦的信用卡账单……我每个月都会准时打钱,从没让他们操过心。
现在断了供,这个家才露出了原本捉襟见肘的底色。
苏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都怪苏宁那个贱人!有钱没处花去捐款,也不管亲姐姐死活!要是让我抓到她,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爸爸坐在沙发上,捂着胃,脸色蜡黄。
他看着满桌寒酸的饭菜,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要是宁宁在就好了,她最会煲养胃粥了……”
话音未落,妈妈和苏悦同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提那个白眼狼干什么!”妈妈把汤碗重重一放,“走了就走了!我就不信离了她我们还活不下去了!”
“就是!爸你别老念叨她,听着就烦!”苏悦翻了个白眼。
可嘴硬归嘴硬,日子的窘迫却是实打实的。
没有了我的“钞能力”,苏家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
以前顿顿有鱼有肉,现在只能吃青菜豆腐;以前用的都是大牌护肤品,现在只能用超市开架货。
这种落差,像钝刀子割肉,一天天磨着他们的神经。
三个月后,中秋节。
往年这个时候,我会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回家,还会给每个人包一个大红包。
可今年,家里冷冷清清。
桌上只摆着几个散装月饼,还是社区发的。
电视里放着阖家团圆的晚会,屋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叮咚——”
门铃响了。
妈妈眼睛一亮,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
“肯定是宁宁!我就知道她舍不得这个家!这是回来过节了!”
她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冲苏悦使眼色:
“待会儿你别说话,我先晾晾她,让她知道知道错!”
苏悦也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丝期待和报复的快感。
只要苏宁回来了,那些钱就能拿回来了!
妈妈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门外站着的,是隔壁的王婶。
“哎呀,他苏婶,过节好啊!”
王婶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笑得满脸褶子:
“我刚才看报纸,看见个熟人,好像是你家二闺女苏宁啊!”
妈妈心里咯噔一下,接过报纸。
版面正中央,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穿着干练的职业装,站在一群外国人中间,笑得自信从容。
标题是:【华裔女企业家苏宁全资捐建孤儿院,获慈善特别贡献奖】。
报道里详细写了我这几个月在国外的成就,不仅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热心公益,捐赠了数百万用于改善孤儿的生活。
“啧啧啧,苏宁这孩子真是有出息啊,都上外国报纸了!”
王婶一脸羡慕,“听说她现在身价都翻了好几倍了?哎呀,你们老两口以后可是享清福喽!”
妈妈的手剧烈颤抖,报纸被捏得皱皱巴巴。
享福?
她看着照片里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儿,只觉得刺眼无比。
那样自信的笑容,她在家里从来没见过。
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低眉顺眼的,是小心翼翼的,是那个只会低头干活、任由他们打骂的受气包。
原来离开这个家,我会变得这么好。
王婶还在絮絮叨叨:“对了,苏宁怎么没回来过节啊?是不是太忙了?这么大老板,肯定忙……”
“砰!”
妈妈猛地关上门,把王婶的声音隔绝在外。
她背靠着门,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不是感动,不是欣慰。
是悔恨。
悔恨当初为什么要把那只会下金蛋的母鸡逼走!
悔恨那五百万为什么没早点拿到手!
“妈,怎么了?是不是苏宁?”
苏悦从客厅探出头。
妈妈把报纸团成一团,狠狠砸向苏悦:
“看看你干的好事!要不是你非要那个商铺,非要逼她,她能走得这么决绝吗?!”
“现在好了!人家在国外当大老板,做慈善!咱们在家喝西北风!”
苏悦捡起报纸,看着上面的内容,嫉妒得脸都扭曲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过得这么好?!那些钱本来应该是我的!是我的!”
她发疯似地撕扯着报纸,好像撕碎了照片,就能撕碎我现在的幸福。
爸爸捡起一片碎纸,看着上面我模糊的笑脸,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泪光。
“宁宁……是真的不要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