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着我的人松了手。
林母抱着胳膊,似笑非笑:“想通了?”
“想通了。”我浑身发抖,“我磕,我磕还不行吗?”
林川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这就对了,书瑶,早这样多好……”
好你妈。
我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一件件捡回自己的衣服。
重新被带到铁盆前时,我看着围成一圈的全村村民。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好奇、兴奋、鄙夷、幸灾乐祸。
没有一张脸上有同情。
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这太过分了。
但我还是觉得他们罪不至死。
“我最后说一次。”我开口。
“我命格带煞,活人受我一跪,轻则伤残破财,重则家门尽灭。”
“今天我若跪了,你们就没有回头路了。”
“如果有人现在离开,还可免于一死。”
几乎片刻就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听听!还装上瘾了!”
“电视剧看多了吧?还命格带煞,你当你是什么神仙啊?”
“林川妈,赶紧的,别跟她废话了!”
没有人离开。
林母走过来,狠狠推了我一把:“少在这装神弄鬼!要跪就赶紧跪,不跪我们帮你!”
我没动。
“好,”她说,“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朝旁边一个年轻男人使了个眼色。
那男人咧嘴一笑,抬脚狠狠踹在我小腿上。
咔嚓。
我听见骨头磕在石头上的闷响,剧痛瞬间窜遍全身。
膝盖一软,我重重跪倒在地。
“按着她的头!”林母命令。
两个妇女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胳膊,另一个揪住我的头发,用力把我的头往铁盆上按。
“磕头要磕响!第一下,敬天地!”
“砰!”
额头撞在生铁盆沿上,温热的液体流下来,糊住了我的右眼。
血色在盆沿上晕开,红得刺目。
“哈哈哈哈!见红了!大吉大利!”
我听见林母兴奋的尖叫:“再使点劲!磕响点!福气才旺!”
“第二下,敬祖宗!”
“砰!”
这次撞得更重,我听见自己颅骨发出的闷响。
耳朵里全是嗡鸣,世界在天旋地转。
“第三下,敬全村父老!”
“等等。”我哑着嗓子说。
抓着我头发的手顿了顿。
我抬起头,透过糊满血的眼睛,最后看了林川一眼。
“林川,”我用尽最后力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记住,是你们逼我的。”
然后我主动低下头,重重磕向铁盆。
“砰——!”
这一次的声音,比前两次都要响。
响得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林川兴奋的声音炸开:
“铁盆一响!黄金万两!”
“好!好!”林母拍着手,“礼成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林家的人了!”
欢呼声,掌声,笑声。
我瘫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铁盆。
一叩,天地为证。
二叩,祖宗为鉴。
三叩,生死由命。
从这一刻起,这个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欠我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