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时,我看见林川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书瑶,你醒了。”他温柔地帮我掖了掖被角。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今天已经是大年初一了。”
我转过头,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但依然隐隐作痛。
“喝点水。”他把水杯递到我嘴边。
我闭上眼,偏开头。
他叹了口气放回桌上。
“书瑶,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他坐回床边,握住我的手。
“昨天的事,我替我妈和你道歉。她也是老思想,觉得新媳妇必须立规矩。”
“你就当是为了我,忍一忍行吗?”
我没有回复,他又继续说着:“以后你要嫁给我,就是我们家的人,必须学这些规矩。”
“我知道城里不兴这个,但入乡随俗,对不对?”
我的视线终于移到他脸上。
他见我不说话,也不恼:“你放心,只要以后你乖乖的,我们家不会亏待你的。”
他说着,伸手想摸我的脸。
我猛地转头,他的手僵在半空。
“行,你心里有气,我理解。”他站起身,“但书瑶,你想想,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除了我,还有谁对你这么好?”
“而且开个棺材铺说出去也不好听。”
“我爸说了,初九就是个好日子,等咱们办了婚礼结婚,你就把铺子卖了,安心在家照顾我爸妈,给我生孩子,我出去赚钱养你。”
“初九?你们可活不到那一天。”我不屑地勾唇,盯着他的眼睛。
“初七之前,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林川脸色沉了沉,语气重了起来。
“沈书瑶!你疯了吗?大年初一咒人死?”
“我不是咒,我是陈述事实。”
“你!”他指着我的手在抖,“我看你是磕头磕傻了!”
“你好好想想吧。”他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别摆这种死人脸,被我妈他们看见,你又得挨打!”
脚步声远去,门被重重关上。
林川说得对,我却是要好好想想。
想想自己以前是怎么瞎的眼。
大学四年,他追我两年,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我说我家开棺材铺,他说职业无贵贱。
我说我命格特殊,子女成年后父母就命不久矣,他说他不信那些。
原来不是不信,是根本没当回事。
下午,林川的妹妹林玲端着一碗粥进来。
“嫂子,喝点粥吧。”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不敢看我。
“谢谢。”我说。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村西头的林老四,昨晚喝多了摔进自家鱼塘,今早才被发现。”
“嫂子,你真的不能跪活人吗?”
“不能。”我回答,“我家七代单传,每一代都只能跪死人。活人受我们一拜,必遭横祸。”
林玲脸色发白,还没开口,窗外忽然传来凄厉的哭喊声。
她吓了一跳,跑到窗边往外看。
我也看过去。
一个中年妇女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衣服上全是泥,头发散乱。
“林川妈!林川妈救命啊!”
是昨天那个尖嘴猴腮吐瓜子皮的女人。
林母从屋里出来:“咋了这是?大年初一哭哭啼啼像什么话!”
“我家男人!我家男人没了!”那女人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刚才还好好的,说去后院劈柴,转眼就……”
“就怎么了?”林母皱眉。
“头被斧头砍了!”女人尖叫,“半个脑袋都没了!血喷了一院子啊!”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母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她猛地转头,透过窗户看向我。
我迎上她的目光,缓缓勾起嘴角。
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