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

“从我跪下那一刻起,你们每个人的命,就已经记在生死簿上了。”

“初七子时,一个不少,全得死。”

“但……”我顿了顿,“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举起的锄头停在半空。

“什么机会?”有人问。

“赎罪。”我说,“去祠堂,把你们这些年做过的亏心事,一件件写下来,烧给祖宗。”

“写得越诚,死得越痛快。否则……”

我扫视他们:“就像林老四那样,死无全尸,魂魄永世困在这村子里,日日重复死时的痛苦。”

人群静默。

终于,有人扔了锄头,转身往祠堂跑。

一个,两个,最后所有人都跑了。

张警官走过来,眼神复杂:“沈书瑶,你刚才说的……”

“半真半假。”我坦白,“赎罪是假的,但死期是真的。”

李警官脸色难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符合科学!”

“张警官,”我打断他,“带上你的人,现在立刻离开村子。还有两个小时天黑,天黑之后,就走不掉了。”

“那你呢?”

我看向祠堂方向。

“我去收债。”

祠堂里点着几十盏油灯,映着墙上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

剩下的村民跪在地上,面前摆着纸笔。

有人真的在写,有人只是装样子,有人哭着磕头。

我走进来时,所有人都抬头看我。

“写完了?”我问。

没人回答。

我走到供桌前,跪下了。

对着祖宗牌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沈家传人沈书瑶,今日为收债而拜,惊扰先祖,实非得已。”

我起身,开口:“你们是不是想不通,为什么棺材匠不能跪活人?”

“因为我们的跪拜,不是礼,是契。”

“活人受我们一拜,等于在生死簿上按了手印,自愿把命交给我们沈家处置。”

林川不知何时出现在祠堂门口,他听懂了。

“所以,那天你磕的三个头……”

“第一个头,订契。”我看着他们,“天地为证,你们全村人的命,归我了。”

“第二个头,画押。祖宗为鉴,此契不可违。”

“第三个头……”我声音冷下来,“定时。初七子时,收命。”

一个妇女崩溃尖叫:“我们不知道!我们不知道会这样!”

“我告诉过你们三次。”我说,“三次警告,三次机会,是你们自己选的。”

祠堂里的灯突然暗了一半。

阴影里,开始出现模糊的人影。

林老四,王嫂男人,祠堂里死的九个人,林母,大伯……

所有死了的人,都回来了。

他们站在阴影里,静静看着还活着的亲人。

“时辰到了。”我说。

祠堂的钟敲响。

距离子时还有一个小时。

还活着的村民开始哀嚎,有人想逃,但门被看不见的力量封死。

林川跪爬到我脚边:“书瑶,书瑶我错了,你放过我,我是你男朋友啊!”

我低头看他:“林川,你按着我头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女朋友吗?”

他哑口无言。

我走向供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

打开,里面是一把黑色的木尺。

“沈家规矩,收债不过夜。”我举起木尺,“欠命还命,天经地义。”

木尺落下,不敲人,敲在供桌上。

“第一债,逼人下跪,折人尊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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