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婴儿啼哭,叶凛直接踢门而入。
产房狼藉,我的尸体躺在床榻上,浑身是血。
他僵在床边,产婆颤抖着抱着孩子递给他:“侯爷,是位小姐……”
他没接,直直盯着我的尸体,眼眶猩红,却一滴泪都没有。
李清婉适时醒了过来,看着我的尸体,眼底闪过得意,随即换上悲戚:
“侯爷,姐姐死的好惨啊,都怪婉儿!要不是婉儿体弱,也不至于让那邪祟侵体。”
“闭嘴!”叶凛一把将李清婉推开,冲门外喊:“谁说她死了!太医呢!叫太医过来!”
叶凛颤抖着伸出手,触碰我冰冷的面颊。
“沈姣姣,”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你又在骗我,是不是?”
指尖传来的寒意让他浑身一僵,却反而加重了力道,死死捧住我的脸。
“这次是什么蛊?假死蛊?嗯?”他低笑起来,眼眶却一片赤红,“你以为装死就能一笔勾销?你算计我的那些事,我还没跟你算完!”
话未说完,他已猛地攥住我绵软垂落的手腕,仿佛要捏碎骨头般用力。
“你起来。”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我命令你起来,把话说清楚。”
可那只手只是无声地滑落,像断了线的偶人。
他呆住了,怔怔地看着掌心那截苍白的手腕,窗外风声呜咽。
他突然俯身,将额头抵在我冰冷的颈窝,发出一声困兽般的、破碎的呜咽。
“我错了……”滚烫的液体终于坠下,洇湿了我早已凉透的衣襟。
没多久,几位太医匆匆赶来,挨个给我诊脉,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为首的太医躬身行礼,语气艰难地对叶凛说:“侯爷,节哀……沈夫人气息已绝,经脉尽断,浑身气血耗竭,早已没了生机,臣等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叶凛猛地攥住太医的肩膀,眼底猩红:“救不活她,你们全都陪葬!”
“侯爷!夫人经脉尽断,气血枯竭……臣等实在无力回天啊!”太医院首吓得面无人色,连叩首的力气都没了。
叶凛松了手,太医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院子里死寂一片,只剩他压抑的喘息和婴儿微弱的啼哭。
他跌坐回床边,握住我早已冰冷的手,指尖抖得厉害。
“姣姣……”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睁眼看看我,看看孩子……”
“我走之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李清婉上前,轻轻拉住他衣袖:“侯爷,你别这样,姐姐已经去了,你还有孩子,还有我……”
叶凛猛地抬眼。
那眼神里没有泪,只有一片冻人的寒冰,刺得李清婉心头一跳。
“她生产前,你为何迟来,见了谁!?”他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李清婉泪水瞬间滑落,楚楚可怜:“自从姐姐有孕,我免了她一切礼数,补品珍药从未断过……侯爷如今竟怀疑我?”
叶凛不再看她,转身厉声下令:“封府!所有下人单独审问。还有那个道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怀里的婴儿啼哭不止,他低头看向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良久,涩声道:
“就叫念姣。叶念姣。”
当夜,企图潜逃的道士在城外被截住,押回院中。
叶凛将搜出来的书信和银锭砸在他面前:“说。”
道士瘫软如泥:“是、是李夫人!她早知沈小姐身怀母蛊,最畏烈火,才设下这毒计!她让小的谎称东南有邪,怂恿侯爷点火……说事成之后,许我富贵……”
叶凛身形猛地一晃。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完整:我突如其来的早产,李清婉恰好的“魔怔”,道士斩非要“烈火除祟”。
这一桩桩一件件彻底串起来。
从头到尾,都不是意外。
那把火,是他亲手递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