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是陆景辞。

他几步抢到近前，恰好看到我扑向云娘。

云娘一声惊叫，捧着肚子向后踉跄，脸色瞬间惨白：

“景辞……景辞救我！我的肚子好痛！”

云娘蜷缩在地上，声音满是痛苦。

陆景辞一把扶住云娘，抬头看向我：

“苏婉！你怎么还是这么狠毒！当年的事，难道还没给你足够的教训吗？”

他声音里压着火：

“我已经说了，无人能撼动涵儿！他是我的长子！”

“可你呢？你竟然……竟然还要对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赶尽杀绝？”

我看着他紧紧搂着云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旁边的官差凑了上来，对着陆景辞压低声音：

“陆大人，您为这罪妇求情，三番五次维护她，圣上那边早就不满了！”

“今日之事，不如就交由我等处置。按规定，让我们把她带去醉香楼，好好受些教训，您也好做不是？”

醉香楼，那是京城最大的妓院，是最肮脏、最下贱的地方。

我身子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挣扎，嘶声喊道：

“陆景辞！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你给我一个痛快！杀了我！”

陆景辞搂着云娘，目光落在我癫狂的脸上。

半晌，才艰难地开口：

“婉娘，去那里也好。静思己过，磨磨性子。你也该尝尝云娘曾经尝过的苦楚，知道她的良善与不容易。”

他顿了顿，柔声安慰：

“等时机合适，我会来接你的。”

“接我回来？”

我嗤笑着打断他，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

“陆景辞，这话你自己信吗？”

云娘依偎在陆景辞怀里，趁着他心神震动的间隙，微微侧过头。

凑到我的耳边，声音甜腻：

“姐姐，机关算尽啦。”

“当年景辞怜我爱我，是因为他以为，在那个雨夜，从山匪手里救下他性命的人，是我。”

她轻轻笑起来，眼底是满满的恶毒和得意：

“他怎么会想到，那个冒死引开追兵，自己滚落山崖、险些丧命的人……其实是你呢？我的好姐姐。”

我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可陆景辞一遍安抚着怀里的云娘，一边将她打横抱起。

再也不理会我，径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