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辞彻底傻了。
他像一头困兽,在血迹旁僵硬了不知多久。
然后,他猛地惊醒过来,开始疯狂地搜寻。
“婉娘!苏婉!你在哪儿?”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破裂,翻遍了板房内每一个角落。
堆着杂物的桌底,散发着霉味的稻草堆……
没有,哪里都没有。
他又冲出门外,抓住每一个围观者,双目赤红地质问:
“看见她了吗?看见苏婉了吗?还有一个孩子,我的孩子呢!”
人们被他的样子吓到,纷纷摇头躲闪。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时,方才那几个官差回来了。
为首的那个一边吐着嘴里的血腥沫子,一边骂骂咧咧地走进来。
看到如同厉鬼般的陆景辞,几人眼神都是一阵闪躲。
“婉娘呢?”
陆景辞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扑过去,揪住官差的衣领:
“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说!”
官差被他眼中的疯狂震慑,在他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中,赔着小心,硬着头皮道:
“陆、陆大人息怒,那苏氏,性子太烈了!”
“我们刚要把她带走,她,她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把刀,直接就……抹了脖子……”
陆景辞揪着他衣领的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官差松了口气,又赶紧补充:
“血流了一地,眼见是活不成了……”
“我们也是没法子,刚叫人把她抬去城西的乱葬岗了。大人,您,您节哀,别找了,找不到的!”
陆景辞踉跄着后退一步,脚下虚浮,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堆被踩得稀烂的木牌碎片上。
他的涵儿,他的婉娘……都没了?
就这样,都没了?
不,他不信!他不能信!
陆景辞像是要抓住最后一点属于苏婉的气息,猛地转身,冲进那间狭小的卧室。
里面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歪腿的凳子,一个掉了漆的旧木箱。
他颤抖着手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却空得让人心酸。
只有寥寥几件粗布衣裙,每一件都洗得发白。
袖口、领口、膝盖处,打着密密麻麻的补丁。
这就是她这些年所有的衣裳?
他记忆里那个穿着云锦罗裙的相府千金,那个在他书房抚琴作画的新妇。
就穿着这样的衣服,在这腥臭的鱼市里,度过了整整五年?
“婉娘……”
陆景辞喉头哽住,巨大的痛悔如同潮水将他淹没,几乎无法呼吸。
他一件件抚过那些衣物,仿佛还能触摸到她单薄的身躯。
直到他的指尖,在箱子最底层,碰到一个异样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