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我每一次试图恢复意识,都能感觉到喉间撕裂般的剧痛。

我还能感觉到颠簸,身体似乎伏在一个男人的脊背上。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苦的草药气味,混合着泥土与汗水的味道。

喉咙火烧火燎地疼,每一次细微的吞咽都像在吞刀子。

我艰难地掀动眼皮,挣扎着想开口。

可我刚张嘴,就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就轻轻捂住。

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劝阻:

“别动,也别试图说话。”

“你喉咙伤得很重,差一点就……现在强行开口,要是伤口崩裂,以后恐怕就再也出不了声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我瞬间僵住,不敢再动。

我顺从地放松了身体,不知不觉中又睡了过去。

后来我才知道,救我的人叫秦墨,是附近山村里唯一的郎中。

那日他正巧挑了药材去城中贩卖,回程时抄近路,经过乱葬岗边缘。

在一片污秽中,发现了尚有微弱气息的我。

医者仁心,他顾不得许多,将我背回了他在山脚下的家。

秦墨话不多,医术却很精湛。

他用山间采来的草药,仔细为我清洗,又熬制汤药一点点喂我服下。

我不能说话,他便递给我纸笔,让我书写。

得知我名字后,他也只点点头,并不多问我的来历。

更不曾探究我为何会重伤垂死,出现在那种地方。

日子缓慢流淌,我的伤口渐渐收敛。

虽然脖颈上留下了一道难以消除的疤痕,说话的声音也低哑了许多。

但终究是活了下来,也保住了发声的能力。

秦墨清贫,院子里除了药草,便是满架的医书。

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他,伤好些后,便主动留了下来,帮他料理药圃,晾晒草药,研磨药粉。

我出身相府,小时候也曾陪母亲打理过府中事务,做事细致。

后来颠沛流离,更练就了一手利落。

秦墨看在眼里,有时会停下捣药的动作,静静看我半晌。

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眼睛里,会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大约能猜到我的身份不同寻常,但从不点破。

我以为,余生或许就会在这里,伴着药香,平静地过下去了。

直到那一天。

秦墨背着采药的竹篓匆匆进门,脸色是少见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困惑。

他放下篓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婉娘,有件怪事。”

我抬起头,用眼神询问。

他皱了皱眉,继续道:

“朝廷忽然下了急令,征召各地郎中入京。说是有个至关重要的病人,要找民间良医去治病。”

“县衙刚才来人,点了我的名。”

他顿了顿,看向我,眼神复杂:

“这一去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你……”

他停住了,没有说完。

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身份是个谜,带我同行,或许会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将我独自留下,在与世隔绝的山村,他也未必放心。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

留在这里,就真的能彻底割断吗?

更何况,我不能眼看着秦墨陷入危险。

我沉默了很久。

终于抬起眼,对着秦墨,轻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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