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娘,婉娘?”
他嘶哑破裂的声音陡然拔高,干瘦的手猛地伸出被子。
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渴求。
“是你!是你回来了!你没有死!你没有去乱葬岗!”
他语无伦次,浑浊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婉娘,我的婉娘!别走!求求你别再离开我!我知道错了,我都知道了!”
他完全无视周围惊愕的御医和太监,乃至刚刚进殿的皇帝。
只是死死地抱着我的手臂,将脸贴在上面。
像个丢失了珍贵宝物,最后终于寻回的孩子。
嚎啕大哭,诉说着破碎的言语:
“云娘那个毒妇!我都查清楚了!是她冒了你的救命之恩,是她害了涵儿!”
“我已经把她,把她送回醉香楼了!那才是她该待的地方!“
”婉娘,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我把害我们的人都处置了,你别不要我,求你别不要我!”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他悲痛欲绝的哭诉回荡。
太医们面面相觑,惶恐不安。
侍立的太监宫女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天子望着榻上癫狂的臣子,又看了看我试图挣脱却无法挣脱的手腕。
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为一声沉沉的叹息:
“景辞。”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病得糊涂了。放开这位医女。”
陆景辞却像是没听见,反而抱得更紧。
仰起涕泪纵横的脸,对着皇帝,又像是自言自语:
“陛下,臣糊涂,臣有罪!臣负了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儿!”
“臣不配为官,不配为人!臣只要婉娘,臣只要她原谅我!”
皇帝眉头紧锁,眼神沉了下来。
最终摆了摆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决断:
“你再这般沉溺癫狂,不顾体统,朕也只能准你……卸职归家,静心养病了。”
然而,皇帝的警告,都未能进入陆景辞的耳中。
他只是痴痴地、贪婪地望着我冰冷的面容。
眼泪汹涌不绝,一遍遍地重复:
“婉娘……我爱你啊……”
“我从始至终,爱的只有你!求你,别走!别再离开我!”
我僵立在原地,被他滚烫的泪水浸湿袖口。
却只觉得周身寒意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