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被叫到了派出所。

做笔录的是个年轻民警,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更多的是审视。

“陈凡是吧?”他敲了敲桌子,“受害人王翠花,智力障碍。”

“嫌疑人陈跛子,涉嫌强奸未遂,被当场抓获。”

“证据确凿,裤子都脱了一半。”

我木然地听着,指甲掐进了肉里。

王翠花是村长的傻闺女,平时见人就傻笑。

村长王大拿虽然霸道,但这次庆功宴是他主动张罗的,说是给我长脸。

我不明白,我爹为什么要去招惹那个傻子。

“他招了吗?”我问,声音冷得像冰。

“没招,也没否认。”年轻民警皱眉,“从抓进来就一直傻笑,问什么都不说。”

“他就一个劲儿比划,说要见你,要把东西给你。”

隔着审讯椅的挡板,我见到了他。

一夜不见,他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在那身号服里缩着,像一只干瘪的猴子。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看见我进来,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手铐撞得桌面砰砰响。

“凡……凡!”

他把那只满是老茧的手伸过来,想摸我的脸,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我厌恶地后退一步,直接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像熄灭的灯。

“为什么?”

我盯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为什么要干那种事?”

他张着嘴,急切地比划着。

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做着喝酒的动作。

又是喝酒。

又是装傻。

以前他喝醉了就睡在猪圈里,现在喝醉了去睡傻子?

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烧到了天灵盖,理智瞬间崩断。

“你个老畜生!你是不是觉得我日子过得太好了?”

我冲过去,隔着桌子,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审讯室里回荡。

他没躲。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他脸上,把他那颗摇摇欲坠的门牙都打松了。

年轻民警冲进来,一把按住我。

“控制情绪!这是派出所!”

我甩开民警的手,指着那个瘸腿男人,歇斯底里地吼。

“你知不知道我在单位要政审?”

“你知不知道全村人都在看我笑话?”

“你把我毁了!彻底毁了!”

瘸子爹捂着脸,浑浊的老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桌板上。

他不顾嘴角的血,还在拼命比划。

一会指指胸口,一会指指我的口袋,双手合十,不停地作揖。

他在求我,求我收下他的东西。

看着他那副卑微下贱的样子,我想起他趴在傻子身上的画面,只觉得反胃。

“我不要你的脏东西。”

我从兜里掏出那张刚领的入职报到证复印件。

当着他的面,狠狠摔在他脸上。

“从今天起,你不是我爹。”

“你去坐牢也好,去死也好,别再来恶心我。”

他愣住了,那张报到证轻飘飘地落在他脚边。

他嘴唇颤抖着,发不出一点声音,整个人像是瞬间塌了下去。

我转身就走。

“陈凡!”民警在身后喊我。

“你爹他手里一直攥着个红布包,说是给你的……”

“扔了吧。”

我头也不回,脚步越来越快。

“他的东西,我嫌脏。”

走出派出所大门时,身后传来一声野兽般的呜咽。

“嗷——”

我脚步顿了一下,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但我很快咬牙走得更快了。

我告诉自己,这是他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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